他特意選了件暗紋軟緞的西裝,袖口滾著與她旗袍同色的鑲邊,遠遠看去倒像幅精心配色的工筆畫。
正廳裡紫檀雕花的八仙桌上,早擺好了景德鎮的纏枝蓮紋茶盞。
譚母身著月白杭綢旗袍,鬢邊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輕輕晃動,見他們進來便笑著起身,拉過瑾瑜的手就往內堂走:“可算把兒媳婦盼來了,快看看我給你留的東西。”
內堂的花梨木梳妝檯上,四隻朱漆描金錦盒並排開啟。
最顯眼的是中間那隻,裡面躺著一支通透的翡翠鐲子,水頭足得像盛著一汪春水。
“這是我奶奶傳給我的,”譚母拿起鐲子輕輕套在瑾瑜腕上,冰涼的玉質貼著皮膚漸漸變暖,“你這手腕戴著正好,比我年輕時戴著還好看。”
譚父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摩挲著一本線裝族譜,目光從老花鏡上方望過來時帶著審視,卻在觸及瑾瑜躬身行禮的姿態時化作頷首:“聽聞你擅丹青?”
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寒江獨釣圖》,“我這畫軸的綾裱,還是你祖父當年親手教我的。”
瑾瑜抬眸,看見譚宗明正站在博古架旁含笑望著她,她忽然想起半月前某個雨夜,自己閒坐書房時興起鋪陳宣紙,硯臺裡磨著徽墨,看窗外雨絲斜織成簾,便著意將他畫進了水墨裡。
畫中男子身著月白錦袍,烏髮鬆鬆綰著玉冠,倚坐書案時指尖正拈起一枚棋子。
她特意描摹了他垂眸時睫毛的弧度,又在衣袂處勾了幾筆流雲紋,案頭擺著的正是他常喝的祁門紅茶,茶煙嫋嫋間竟畫出了幾分魏晉名士的疏朗。
彼時只覺好玩,沒想過會被他看見。
昨晚譚宗明踱步到書房門口,目光落在牆上新換的畫軸上時驟然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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