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松遼平原的碎雪，斜斜打在鎏金紋的青銅門環上，濺起的雪沫子沾了慕容豔滿鬢的霜白。她裹著一件棗紅菱格紋的貂皮斗篷，豐腴的身段被襯得曲線玲瓏，斗篷下襬掃過青石板上的冰碴，發出細碎的嚓嚓聲，一雙桃花眼彎著，指尖卻故意去掰身側雲霄的凍得發紅的手指，語氣嬌俏又帶著點促狹：“雲大帥哥，方才是誰拍著胸脯說這遼金古墟的門一推就開？現在手僵得跟凍梨似的，怕不是連個門環都捏不住了？”

雲霄生得劍眉星目，一身玄色暗紋衝鋒衣襯得肩寬腰窄，聞言反手扣住慕容豔的指尖，將她的手揣進自己溫熱的口袋裡，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指腹，唇角勾著無奈又寵溺的笑：“慕容小祖宗，你當這是你家古玩店的木門？這可是遼代契丹貴族的祭墟門，青石板混著生鐵鑄的，凍了上千年，你那點小聰明別往這上面使，小心手凍掉了沒人給你暖。”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淡淡的雪松味，慕容豔的指尖蹭著他的掌心，心裡酥酥的，嘴上卻不饒人：“誰要你暖？我慕容豔走南闖北，撿過崑崙的玉，摸過敦煌的砂，還能被這東北的寒風吹趴下？倒是你，昨天吃鐵鍋燉大鵝，搶我最後一塊鵝掌，今天還敢跟我擺譜，信不信我把你那瓶珍藏的長白山人參酒倒雪裡喂兔子？”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憋笑的動靜，大娃曲直扛著一把洛陽鏟，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溫厚的笑意，洛陽鏟的木柄上還掛著一串凍得硬邦邦的糖葫蘆：“豔姐，你可別禍禍雲哥的人參酒，那酒是他託人從長白山腳的老參農那收的，泡了十年，比他命都金貴。再說了，這祭墟門旁的雪兔子精得很，上次三娃想抓，差點摔進雪溝裡。”

二娃炎上搓著手湊上來，他生得面如冠玉，性子卻火爆，指尖捻著一張泛黃的契丹文拓片，嘴裡哈著白氣：“曲直你別幫著雲霄說話，豔姐說得對，這小子就是小氣，昨天鐵鍋燉，他不僅搶鵝掌，還把酸菜粉條都扒拉自己碗裡了，我就夾了一筷子，他瞪我半天。”說著，他抬手拍了拍青銅門，“這門也不是硬推，我看拓片上的契丹文寫著，這門得用東北的河磨玉扣住門環的凹槽，才能開啟，咱這次來，不就是為了找這墟里的河磨玉籽料嗎？”

三娃稼穡揹著一個竹編的揹簍，揹簍裡裝著鋤頭、毛刷，還有幾袋東北的粘豆包，他生得眉目清秀，性子憨厚，聞言從揹簍裡掏出一個熱乎乎的粘豆包塞給慕容豔：“豔姐，先吃個粘豆包暖身子，大黃米做的，裹著紅豆沙，甜糯得很，是我早上從附近的農家院買的。這河磨玉咱得慢慢找，松遼平原的河磨玉都藏在古河道的砂層裡，這祭墟是契丹人祭玉的地方，肯定有不少好料。”

四娃從革拎著一個金屬探測儀，身形俊朗，手指在探測儀的螢幕上點著，語氣清冷卻帶著點調侃：“稼穡就知道吃，這都到祭墟門口了，還想著粘豆包。不過炎上說的對，這契丹人對玉的執念深，契丹貴族的祭典必用河磨玉，這門的凹槽形狀，正好和咱要找的河磨玉籽料的形狀契合，就是不知道這墟里有沒有藏著玉料，還是隻有一堆破銅爛鐵。”

五娃潤下緩步走過來，她是五人裡唯一的女子，生得清麗絕塵，身段窈窕，一身月白的棉服，手裡捏著一把玉簪，簪頭是一朵雕得惟妙惟肖的冰凌花，那是她用東北的岫玉自己雕的，她走到慕容豔身邊，挽住她的胳膊，眉眼彎彎：“豔姐，雲霄哥也是關心你，這東北的冬天比南方冷十倍，你斗篷的帽子沒戴好，雪都落你頭髮上了。”說著，她抬手替慕容豔拂去鬢邊的雪沫，又看向雲霄，“雲霄哥，你也別跟豔姐鬥嘴了，咱趕緊找玉開門，這墟里說不定還有契丹人的玉祭器，那可是考古的寶貝，比河磨玉籽料還珍貴。”

慕容豔被五娃挽著胳膊，心裡暖暖的，她瞥了一眼雲霄，見他正低頭看著探測儀的螢幕，指尖還在口袋裡輕輕捏著她的手指，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將粘豆包咬了一大口，甜糯的紅豆沙在嘴裡化開，混著大黃米的香氣，瞬間驅散了寒意：“還是潤下貼心，不像某些人，嘴硬得跟凍柿子似的。”

雲霄抬眼，正好對上她狡黠的目光，無奈地笑了笑，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輕輕颳了一下：“就你嘴甜，吃了粘豆包，力氣恢復了？恢復了就跟我一起找玉，這祭墟門的凹槽在門環下方，得找一塊鵝蛋大小的河磨玉，色要青黃，質要細膩，這才是契丹人用的祭玉。”

眾人聞言，便分散在祭墟門周圍的雪地裡尋找，松遼平原的這片古墟，藏在長白山餘脈的山坳裡，周圍是茫茫的林海，紅松、落葉松直插雲霄，雪地上印著野雞、野兔的腳印，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烏鴉的叫聲，蕭瑟中卻帶著一股古樸的蒼涼。

慕容豔踩著厚厚的積雪，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她的目光掃過地面的砂層，東北的河磨玉，又稱“石包玉”，是透閃石玉籽料，因出產於遼河支流的河床中，被河水磨蝕包裹而得名，其玉質細膩，色澤溫潤，有黃白河磨、青白河磨，其中黃白河磨最為珍貴，是東北玉石中的珍品。她蹲下身，指尖拂去一塊石頭上的積雪，那石頭青黃相間，質地細膩，入手溫潤，雖被雪凍得冰涼，卻沒有普通石頭的粗糙感，她眼睛一亮，抬手將石頭撿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石皮之下，玉質通透，帶著淡淡的黃霧，正是正宗的松遼河磨玉，大小正好和門環的凹槽契合。

“找到了！”慕容豔站起身，揚了揚手裡的河磨玉，桃花眼彎成了月牙，豐腴的身段在雪地裡晃了晃，貂皮斗篷的下襬掃過積雪，濺起一片雪沫，“雲大帥哥，看你家小祖宗厲不厲害？一找一個準，比你的探測儀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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