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七年七月二十四日,午後。“飛雲隘” 灘頭的硝煙尚未散盡,烈士的鮮血與破碎的鋼鐵在海浪衝刷下呈現出一種悲壯的暗紅。勝利的歡呼與痛失戰友的悲慟在戰士們胸中交織。然而,無論是前線的宋希濂,還是後方的周明遠、徐銳,都清楚地知道,這場戰役最兇險、最致命的暗戰,才剛剛拉開序幕。“灰雀” 的“熔爐”計劃如同懸在仙霞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野狼谷方向的敵情異動與那個身份不明的朝鮮投誠者,更增添了局勢的詭譎。宋希濂必須在紛繁複雜的危機中,迅速理清頭緒,找出那條通往生存與勝利的荊棘之路。
“飛雲隘”主陣地後方,臨時的前敵指揮所內,氣氛比清晨更加凝重。海風裹挾著硝煙和血腥氣從未完全掩埋的屍體方向吹來,遠處零星響起的槍聲是部隊在肅清殘敵。宋希濂用冷水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從一夜未眠和高強度指揮的疲憊中清醒過來。他剛剛聽取了馮子材關於戰果和傷亡的初步彙報,也收到了指揮部轉來的、關於“熔爐”計劃、敵機動向以及野狼谷投誠者的緊急密電。
“總指揮, 您必須立刻回指揮部坐鎮!” 馮子材臉上還帶著煙塵,語氣急切,“‘熔爐’計劃 直指我根據地的命脈,防空 更是迫在眉睫!這裡交給我,鬼子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組織起大規模登陸,即便有小股襲擾,一團和二營(秦風所部)足以應對。野狼谷 那邊情況不明,那個投誠者身份可疑,但萬一是真的,或許能為我們開啟缺口。可這一切,都需要您在指揮部統籌全域性!”
秦風也贊同:“總指揮, ‘熔爐’ 和 空襲 是 心腹大患。 我 營 雖然 激戰 一場, 但 士氣 正盛, 傷亡 不算 太重, 可以 立刻 抽調 一個 加強連, 隨您 返回 指揮部, 加強 保衛 和 機動 力量。 同時,我 營 主力 和 一團, 可 在 沿海 抓緊 時間 休整、 補充、 修復工事, 防備 鬼子 可能的 報復。”
宋希濂走到簡陋的觀察口,眺望著遠處海面上逡巡不去、但已不敢靠近的日軍艦艇陰影,又看了看地圖上標註的根據地腹地那些至關重要的糧倉、被服廠、小兵工廠的符號,以及代表敵轟炸機群的紅色箭頭。他必須做出選擇。
“秦風, 你 的 加強連, 我 帶走。” 宋希濂終於開口,聲音沉穩而決斷,“但 不是 全部 用來 保衛 指揮部。 馮子材, 這裡 交給你, 我給你 最大的 自主權。 原則是 一條: 沿海 不能丟! 要 讓 鬼子 徹底 斷了 從這裡 登陸的 念想! 需要 什麼, 直接 向 王民生 要, 就說 是我 說的。 秦風,你的 加強連, 隨我 先 去 野狼谷。 我要親自會一會那個朝鮮投誠者。如果 情報 有價值, 或許 能 在 ‘熔爐’ 啟動前, 打掉 其 關鍵 一環。 如果是個陷阱……那就看看他們到底準備了什麼‘大禮’。”
“指揮部 那邊, 老周、 徐銳、 李慕華 他們, 能力 我 放心。 應對 ‘熔爐’ 和 空襲, 以 他們 為主。 我 會 透過 電臺, 隨時 保持 聯絡, 提供 必要 支援。” 宋希濂快速下達指令,“立刻 給 指揮部 回電: 一、 同意 他們 的 緊急 處置 方案, 立即 加強 所有 重點目標 的 守衛 和 排查, 組織 群眾 和 物資 疏散 隱蔽。 二、 命令 王民生, 不惜一切代價, 動員 一切力量, 保障 防空 和對 重點目標 的 防護。 三、 命令 李慕華, 全力 監聽 和 破譯 敵 一切 通訊, 特別是 與 ‘熔爐’ 和 轟炸 相關的 資訊, 務必 找出 其 具體 目標和 時間。 四、 告訴 徐銳, 審訊 工作 不能停, 要 挖出 更多 關於 ‘休眠’ 小組的 線索。”
“是!” 馮子材和秦風凜然應命。
“還有,” 宋希濂轉向秦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通知 趙衡, 我 會 在 兩小時 內 趕到 野狼谷。 在我 抵達前, 對 那個 投誠者, 嚴密 看管, 但 不要 用刑, 也 不要 讓他 接觸 任何 敏感資訊。 另外, 對 野狼谷 當面 之敵 的 異動, 保持 最高 警惕, 我 懷疑 這 可能 是 更大 陰謀的 一部分。”
部署完畢,宋希濂只帶了警衛排和秦風的加強連,乘坐繳獲的日軍卡車和部分完好的摩托車,風馳電掣般趕往野狼谷方向。他知道,這又是一次與時間的賽跑,與陰謀的賭博。
二、指揮部內的緊急會議與應對
仙霞嶺根據地指揮部。 氣氛緊張得幾乎要凝固。雖然主燈光在工兵搶修下已部分恢復,但空氣中瀰漫的焦灼感卻絲毫未減。周明遠、徐銳、李慕華、安德烈、老韓、王民生以及負責後勤、保衛、民兵、地方政府的主要幹部,擠在略顯擁擠的作戰室裡。牆上掛著大幅的根據地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其中幾個代表大型糧庫、被服總廠、主要 兵工維修所、野戰醫院 和藥品倉庫 的紅點,被特別圈了出來,旁邊還貼著寫有“高危”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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