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三日，黃昏。仙霞嶺“黑龍潭”聯軍總指揮部，在經歷了日軍杭州灣登陸成功的震撼、第三戰區長官部要求側擊牽制的電令、以及突然到訪的“滬杭工人抗日義勇軍”帶來的意外情報之後，氣氛凝重而急迫。東線巨大的戰局變化，要求聯軍必須迅速做出抉擇：是立即出兵側擊，履行戰區命令，還是穩守根本，另圖良策？而那支自稱來自淪陷區的工人武裝帶來的訊息，更增添了局勢的複雜性。聯軍這支敵後鐵拳，如何在變局中既能有效打擊敵人，又能保全發展自身，成為指揮部亟待解決的難題

指揮部內，汽燈將與會者臉上交織的焦慮、決絕與深思照得清晰。宋希濂、周明遠、吳覺農、馬富貴、馮子材、王新民、李慕華、徐銳、王民生、高天亮（透過新架設的臨時線路遠端參會）、秦風，以及新加入的“滬杭工人抗日義勇軍”代表楊志華（楊先生），及聯軍各縱隊主官、參謀骨幹等五十餘人齊聚。新面孔楊志華的到來，吸引了眾多目光。

宋希濂開門見山，指向地圖上日軍登陸後可能的推進軸線，聲音因緊迫而略顯沙啞：“情況危急！鬼子已在杭州灣站穩腳跟，其兵鋒西指，意在切斷浙贛線！顧長官電令我部積極側擊，牽制敵軍！這位楊先生又帶來了新的情況。是即刻出兵，直撲敵側後，還是另有良策？今日必須議定出擊方案！楊先生，請您先把了解到的最新敵情，特別是關於鬼子新部隊的情況，向大家詳細說明一下。”

楊志華起身，雖面容疲憊，衣衫破舊，但目光堅定，言語清晰：“宋將軍，各位長官！敝人楊志華，原滬上機器廠工程師。杭州淪陷後，我與百餘工友、學生組成義勇軍，在敵後活動。此次日軍登陸，規模空前，裝備更是駭人！我部在偵察時，親眼目睹其先鋒部隊中，有一種前所未見的裝甲車輛！體型較常見坦克為小，行動更迅捷，履帶奇特，配有機關炮和多挺機槍，火力兇猛！敵稱之為‘豆戰車’（指九四式輕裝甲車），專用於偵察、追擊和伴隨步兵突擊。此外，敵登陸部隊中確有關東軍，其步兵裝備精良，作戰兇悍，且配屬了大量軍用摩托車和卡車，機動能力極強！其戰術似是依靠裝甲車輛和摩托化步兵，沿公路快速突進，企圖打我措手不及！”

馬富貴旅長聞言，眉頭緊鎖：“‘豆戰車’？摩托車隊？媽的，鬼子這是要把公路當跑道了！師座，看來咱們以前挖壕溝、擺陣地那套，得變變了！要打這種快腿鬼子，得靠靈活機動，打他的軟肋！我建議，集中咱們的自動火器，組織快速突擊隊，埋伏在公路沿線，專打他的車隊和薄弱環節！”

王新民副指揮面露憂色：“日軍勢大，且具機動優勢，我軍若離開熟悉山地，進入平原丘陵地帶與其野戰，恐以短擊長。況我軍重武器不足，如何應對其裝甲車輛？是否可依託現有根據地，在其側翼廣泛開展破襲戰，蠶食其兵力，而非正面硬撼？”

高天亮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帶著急切：“總指揮！我東路支隊現已抵近敵先頭部隊活動區域。敵推進速度極快，其偵察分隊十分囂張，已與我小股接觸。地形對我設伏有利，但需足夠兵力和反裝甲武器！若決定打，必須快！”

周明遠政委沉穩分析：“戰區命令必須響應，但如何響應，需講究策略。硬拼非上策。我認為，我軍的出擊，應遵循避實擊虛、速戰速決、打了就走的原則。目標不應是殲滅敵之大股部隊，而是遲滯其速度、破壞其交通、消耗其兵力、收集其情報。同時，政治攻勢要跟上，宣傳我敵後軍民堅持抗戰的決心。”

吳覺農特派員補充：“楊先生帶來的情報至關重要！我軍的戰術必須針對日軍的新特點。反裝甲、打摩托化，是關鍵。需立即開展針對性訓練，並設法獲取或製造更多反裝甲武器。”

馮子材擔心根據地：“主力出擊，根據地空虛如何防守？日軍若察覺我主力東調，派兵來襲，如何應對？”

李慕華彙報最新敵情：“綜合各方情報，日軍先頭部隊一個大隊配屬戰車分隊，已突破友軍前沿，正向金山衛-平湖一線急速推進。其後續部隊正在登陸場集結。敵航空兵活動猖獗。”

徐銳提醒：“新加入的工人義勇軍，需加緊審查整編，但其中技術人才，或可大大有用。”

王民生計算後勤：“長途出擊，彈藥糧秣消耗巨大，補給線如何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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