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規則織網”的內部,彷彿一步從凡間跨入了宇宙的根源。無處不在的規則經緯線並非靜止,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神經束,時刻傳遞著秩序與混沌碰撞產生的、足以令靈魂戰慄的磅礴資訊與能量。空氣(如果這裡還有空氣的概念)中瀰漫著一種高頻的、近乎實質的嗡鳴,那是構成世界底層程式碼被強行扭曲、平衡時發出的悲鳴與嘶吼。
雷棟和趙猛感覺自己像兩顆被投入狂怒海洋的石子,渺小而無助。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都在承受著規則的直接沖刷。若非源池生機核心的徹底改造與強化,他們的肉身與意識早已在這恐怖的環境中化為最基本的粒子,融入這片混亂的織網。
趙猛悶哼一聲,體表下意識地浮現出一層稀薄的血氣屏障,這是他生命本能在對抗外界侵蝕,但屏障在規則經緯線的摩擦下不斷明滅,岌岌可危。雷棟則更加直接,他眼神銳利如鷹,強行適應著這種無處不在的壓力,將更多的心神放在揹負的韓嶼和觀察環境上。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織網的中心。
那裡,秩序幽藍與混沌暗彩的光芒最為熾烈,如同一個不斷生滅的超新星。模糊的人形輪廓在其中沉浮,正是陳凌。他不再是他們記憶中那個雖然強大但依舊有血有肉的同伴,而是一種更接近“現象”的存在。那雙洞穿虛空的重瞳,此刻正注視著他們,目光中承載的痛苦與衝突幾乎要滿溢位來,但在那深淵般的痛苦最底層,一絲微弱卻真實無比的、屬於“陳凌”的關切與期盼,如同海底的珍珠,頑強地閃爍著。
“……來了……”
一道沙啞、彷彿由無數規則碎片拼接而成的意識流,直接在他們腦海響起,省去了聲音傳播的過程。
雷棟重重地點頭,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我們來了。”
趙猛虎目含淚,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在這個層面的交流中,連完整組織意識都變得困難。
陳凌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雷棟背上依舊昏迷的韓嶼身上。那目光在韓嶼眉心那若隱若現的、與周圍銀色絲線隱隱共鳴的光痕上停留了片刻。
“……種子……已萌芽……”
“……他‘看見’了……規則的‘介面’……”
陳凌的意識流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有欣慰,有沉重,也有一絲……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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