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在淵海之主的怒吼中劇烈震顫,江面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浪尖凝結成猙獰的貓首形狀,張開的巨口中吞吐著黑色霧氣。血月的光芒被濃稠如墨的瘴氣撕扯得支離破碎,在江面上投下詭異的光影。陳硯感受著體內與白貓魂魄交融的力量,卻察覺到眉心的貓爪印記傳來異樣灼燒感,彷彿有無數根細小的鋼針在皮肉間來回穿梭。低頭望去,江底重組的祭壇正與他產生共鳴,每一道金色紋路都在貪婪汲取他的靈力,自己的力量正順著印記源源不斷地流失,這讓他不禁感到一陣恐慌。
黑紗女子將《靈貓破邪錄》按在獸骨上,古籍突然劇烈抖動,書頁無風自動,發出 “嘩啦嘩啦” 的聲響。緊接著,古籍自燃起來,幽藍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整本書籍,灰燼中浮現出半幅殘破地圖。地圖邊緣焦黑捲曲,上面用暗紅色的線條標記著 “燼餘書藏於寒江源頭斷龍崖”,字跡像是用鮮血寫成,隱隱散發著腥甜的氣息。
“想逃?” 影魘的聲音裹著刺骨寒意傳來,彷彿從九幽之地飄來。他身披的黑袍上繡滿換骨盟特有的骨紋,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幽綠的光芒,隨著他的步伐若隱若現。手中摺扇輕輕一揮,江面頓時結起黑色冰霧,冰霧中還夾雜著細小的冰晶,如同一把把利刃。雲漪甩出軟鞭破冰,鞭梢與冰霧接觸的瞬間,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細密的孔洞迅速在鞭梢蔓延開來,她看著自己的武器受損,心中滿是焦急與憤怒。
李婉連發三箭,箭矢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然而,箭矢在觸及影魘的瞬間,竟詭異地倒射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臉色驟變,玉笛橫擋,笛身與箭矢碰撞出的火星四濺,意外照亮影魘腰間懸掛的青銅鑰匙。那鑰匙的紋路與淵海之主胸口的碎片嚴絲合縫,看到這一幕,眾人心中皆是一震,一種被背叛和欺騙的感覺湧上心頭。
“原來你才是那個內鬼!” 陳硯雙目赤紅,憤怒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的狸花貓虛影驟然凝實,九道貓尾掀起金色颶風,所到之處,江面的冰霧被瞬間吹散。然而影魘只是冷笑,摺扇展開的剎那,扇面浮現出萬魂盞的殘圖,殘圖上的咒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寒江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轟鳴,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顫抖。重組的祭壇迸發出紫色光柱,將影魘的身影託舉至半空。他的面容開始扭曲變形,皮膚下湧動的黑色紋路與祭壇咒文同步閃爍,整個人變得愈發陰森恐怖。
“從青丘的貓神瞳陣,到萬魂盞的獻祭,不過是為這把‘幽冥匙’鋪路。” 影魘的聲音變得雌雄莫辨,在寒江之上回蕩,“而你,靈貓守護者,就是開啟斷龍崖的活體鑰匙。” 話音未落,祭壇射出的紫色光網將眾人籠罩,光網如同有生命般,緊緊束縛著他們的身體。陳硯感覺體內靈力被瘋狂抽取,每一絲力量的流失都伴隨著劇痛,恍惚間看見白貓魂魄化作鎖鏈,纏繞在他即將崩潰的經脈上,那熟悉的力量彷彿在給予他堅持下去的勇氣。
千鈞一髮之際,黑紗女子突然扯開面紗。她的眉心竟也有淡金色貓爪印記,與陳硯的印記遙相呼應,那印記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以靈貓雙生印,破!” 她的聲音堅定而決絕,將獸骨刺入掌心,鮮血如泉湧般噴出。鮮血與陳硯的靈力產生共鳴,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光芒耀眼奪目,瞬間撕碎紫色光網。影魘發出不甘的嘶吼,身體崩解成無數黑色甲蟲,甲蟲在空中飛舞,發出 “嗡嗡” 的聲響。然而,他卻在墜入江水前,將青銅鑰匙拋向祭壇,那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寒江徹底沸騰,江水如同燒開的滾水,不斷翻湧冒泡。重組的祭壇頂端升起半截青銅巨棺,棺身刻滿古老而神秘的咒文。棺蓋縫隙滲出的黑霧中,隱約可見淵海之主的手臂正在抓取鑰匙,那手臂佈滿鱗片和尖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陳硯咬牙調動全部力量,九條貓尾化作光刃斬向祭壇,每一道光刃都閃爍著凌厲的光芒。“不管什麼陰謀,先毀了這東西!” 光刃觸及祭壇的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白貓最後的記憶 —— 斷龍崖的洞穴深處,一本燃燒著卻永不熄滅的古籍,封面上赫然寫著 “燼餘書” 三個血字,那畫面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成為他堅持下去的信念。
祭壇在轟鳴聲中崩塌,青銅碎片如雨點般墜落,碎片砸在江面上,濺起巨大的水花。影魘的殘笑聲卻仍在霧中迴盪:“你們以為毀掉祭壇就結束了?斷龍崖的瘴氣,可是連靈貓之力都能腐蝕……” 黑紗女子撿起一塊帶有地圖殘片的青銅,仔細端詳,發現背面刻著詭異的提示:“欲尋燼餘書,先解三魂咒;血引雙生印,方見真章處。” 她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思索。
此時,陳硯的靈力幾近枯竭,身體搖搖欲墜,雙腿彷彿灌了鉛般沉重。白貓的聲音卻在他意識深處響起:“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對抗換骨盟時,你為我擋下的那道毒鏢嗎?現在,換我守護你了。” 隨著話音,他的眉心印記化作流光注入江水中,在前方開闢出一條金色航道。航道散發著溫暖的光芒,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與瘴氣。航道盡頭,斷龍崖的輪廓在血霧中若隱若現,崖頂的洞穴口,正閃爍著與燼餘書相同的暗紅色光芒,那光芒彷彿在召喚著他們,又像是隱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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