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風沙漸漸平息,捲起的沙粒在半空打著旋兒,緩緩落回千里巨坑邊緣。坑底那片因能量碰撞而扭曲的空間亂流,仍在泛著銀灰色的微光,如同一塊破碎的鏡子,映照著灰濛濛的天穹。
就在這時,十道身影如同從陰影中生長出的磐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巨坑西側的沙丘後。他們身著玄色勁裝,外罩繡著暗金色裂穹紋的披風,披風下襬垂到腳踝,恰好遮住靴底踏過沙粒的痕跡。周身散發出的體修威壓沉穩如嶽,既不張揚,卻又讓周遭的沙粒都不敢輕易靠近,正是大明疆域排名第三的裂穹殿精銳。
為首的幻天抬手按住被風掀起的披風領口,目光越過坑邊的碎石,落在巨坑中心那道尚未散盡的金色拳痕上。那拳痕深嵌在岩層中,邊緣還殘留著四象靈力與幽冥罡氣碰撞的餘波,連空氣都帶著一絲灼燒後的灼熱。他眼底掠過一絲難掩的驚歎,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練拳留下的印記,粗糙卻有力。
“景雲這小子,進步快得嚇人。”幻天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身旁幾人能聽清,“一年前他被玄獅王震得吐血倒飛,那時我們都準備出手援救了,沒想到他竟能憑著撕裂虛空逃了出去。”
站在幻天右側的驚天甕聲應道,他身材比旁人高大半頭,肩寬背厚,玄色勁裝都被撐得緊繃:“可不是麼?一年時間,從勉強接玄獅王一招到如今一拳轟出千里巨坑,這等進境,怕是連殿主年輕時都不及。”他說著,視線落在拳痕中縈繞的淡金色光暈上,那是四象本源殘留的氣息,“你看這四象靈力的波動,再加上之前感應到的金龍虛影,氣息已隱隱觸碰到大乘後期的壁壘,這等天賦,真不是常人能比的。”
最左側的撕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長相瘦削,眼神卻異常銳利,指節因用力攥著披風繫帶而泛白:“體修一道本就比其他修士難進,尋常體修能在七百年內突破大乘中期,已是頂尖水準。他倒好,不僅體修根基紮實,還能同時掌控空間之力與四象神通,假以時日……或許真能站上人界修士的巔峰。”
幻天收回目光,掃過身後九人,聲音陡然多了幾分嚴肅:“歐陽殿主派我等前來,是為了暗中護景雲周全,不是讓你們在此議論他的長短。”他說著,扯了扯披風,將身形壓得更低,隨即轉身沒入沙丘的陰影中,“玄獅王雖已身死,但雙角蛟龍逃了,以那妖獸的性子,必然會去搬救兵。我們繼續隱匿在此,只在景雲真正遇險時出手,切不可暴露蹤跡。”
“是!”九道低沉的回應同時響起,沒有半分拖沓。話音落下的瞬間,十道身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迅速融入荒漠的光影裡。披風掃過沙粒的細微聲響,很快便被再次捲起的風沙掩蓋,只留下坑邊那道金色拳痕,在風中靜靜訴說著方才的激戰。
而此刻的蒼生界內,卻是另一番景象。景雲正盤膝坐在萬獸宮前的玉石臺上,那玉石臺是用萬年暖玉打造,表面泛著淡淡的瑩光,能自發散出溫和的靈氣。他雙目微閉,雙手結印置於丹田前,太虛歸心訣在體內緩緩運轉,一縷縷金色靈力如同溪流般,順著經脈梳理著戰後翻騰的氣息。四象聖獸印在丹田內輕輕搏動,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虛影在印上一閃而過,幫他修復著激戰中受損的經脈。他對荒漠中那十道默默守護的身影,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天啟城,裂穹殿主峰。
三萬公里高的山巔上,寒風如刀,刮過路絕雲身上的紅色衣袍,發出“獵獵”的聲響。衣袍下襬被風掀起,露出他腰間懸掛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穹”字,正是裂穹殿大長老的象徵。
路絕雲負手立於崖邊,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灰色氣流,那是渡劫期修士獨有的法則威壓,連周圍的虛空都被壓得微微扭曲,彷彿隨時會碎裂。他腳下,五億平方公里的天啟城如同一方微縮沙盤,樓宇街巷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城中修士的氣息如同螻蟻般渺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那小子,倒挺會躲。”路絕雲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目光卻穿透層層雲層,落在遙遠的荒漠方向。他嘗試著用神念探查蒼生界,可神念剛觸及那方小世界的壁壘,便被一層溫潤的紫金色光暈輕輕彈開,那光暈帶著法則之力的守護,連他渡劫期的神念都無法穿透,根本看不清蒼生界內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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