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站起身,攬住妻子的肩膀,看著兒子紅撲撲的小臉,感慨道:“是啊,還小。只盼這亂世,能在他長大前結束,讓他無需再拿起刀劍。”
話雖如此,他卻命人用更輕軟的木頭,為兒子精心雕刻了一柄小巧無鋒的玩具劍。小陳砥得了新玩具,愛不釋手,整日佩在腰間,模仿著看到的軍士走路,童稚的模樣常惹得府中一片笑聲。這溫馨的瑣碎,是陳暮在沉重政務之外,最珍貴的慰藉。
這一日,江陵都督文聘派來了信使,並非緊急軍情,而是送來了一批江陵特產的金絲蜜棗和幾匹上好的江陵錦,並附上一封私信。信中,文聘除了例行彙報水軍擴建進度外,更多是表達了對陳暮的關切,提及聽聞前番新政在南郡遇阻,望陳暮保重身體,勿要過於憂勞。信末,還特意問候了夫人與公子。
陳暮看完信,心中暖意融融。文聘是荊州宿將,性格沉穩內斂,如此細緻地關心他的家眷,足見其忠誠與情誼。他當即親自回信,感謝文聘的掛念,並詢問其軍中可有困難,囑咐其訓練水軍亦需張弛有度。
同時,他讓崔婉親自挑選了一些襄陽的時新綢緞和孩童玩具,連同自己的回信,讓使者帶回江陵,轉贈文聘家卷。這種超越上下級、帶著人情味的往來,讓陳暮與這些核心將領之間的關係,更為緊密牢固。
龐統與王粲聯袂求見,帶來了關於益州的最新情報和南郡新政的調整方案。
“明遠,劉備已攻克涪城,兵鋒直指成都。劉璋派使者向張魯求援,然張魯懼劉備之勢,猶豫不決。”龐統指著地圖,“益州局勢,已至關鍵時刻。”
王粲補充道:“南郡幾家大族,經前番震懾,態度已有所軟化。我與士元商議,可適當放寬部分田畝折算標準,並允諾其子弟透過考核後,可入仕或從軍,以安其心。此為調整方案,請主公過目。”
陳暮仔細翻閱著方案,沉吟不語。良久,他抬起頭:“益州之事,我等鞭長莫及,靜觀其變即可。倒是這南郡新政的調整,士元、仲宣費心了。就按此試行,以穩為主。然底線不能退,田畝必須清查清楚,隱戶必須登記入冊。”
“明白。”龐統與王粲齊聲應道。
待二人離去後,陳暮獨自站在巨大的荊州沙盤前。沙盤之上,代表各方勢力的旗幟林立。北境,趙雲的旗幟穩穩插在博望;東方,文聘的旗幟扼守江陵;荊南,黃忠的旗幟鎮撫四方;襄陽居中排程。內部,新政的觸角正深入每一個郡縣。
局面看似穩固,但他深知,這平衡何其脆弱。北方的曹操,東方的孫權,西方的劉備,任何一方的劇烈變動,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他喃喃自語,這是徐元曾在密信中隱約提及的策略,如今看來,仍是至理。在自身實力未達到足以碾壓一切之前,低調發展,穩固根基,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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