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邸,陳暮心緒難平。程昱的話還在耳邊迴響,調令雖未正式下達,但已是板上釘釘。他正思索間,僕役呈上一封來自許都的密信,又是徐元。
這一次,徐元的信寫得極為倉促,字跡甚至有些潦草:
“明遠吾弟,見字如面。鄴城捷報頻傳,弟之功勳,愚兄與有榮焉。然許都山雨已至,狂風滿樓!荀公近日連上奏表,觸怒司空(指曹操),司空雖未明言,然不滿之意,已溢於言表。昨日宮中大宴,司空竟未邀荀公!此訊號也,危矣!”
“更有一事,不得不告。近日多有不明身份之人,暗中查探弟當年在潁川時,與一些‘隱逸’之士(可能指某些對曹操不滿計程車人)的往來,其心叵測!弟將入許都之訊息,似已洩露,恐有人慾藉此生事,構陷於你!望弟萬萬小心,言行舉止,皆需慎之又慎!許都之水,深不可測,愚兄在此,亦感如履薄冰,盼弟早做籌謀!”
信讀罷,陳暮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人未至,刀已出鞘!許都的局勢,果然比他想象的還要兇險。有人不僅要對付荀彧,還想將他也拖下水。這調令,究竟是機遇,還是陷阱?
數日後,曹操於司空府召集核心文武,正式議定南下戰略。
巨大的地圖前,曹操意氣風發:“劉表坐擁荊襄九郡,帶甲十餘萬,然其性猜忌,優柔寡斷,更兼年老多病,其子劉琮、劉琦不和,此天賜良機也!當趁其內部分裂,一舉而下荊州,則南方半壁在手!”
劉曄道:“主公明見。然荊州水軍強盛,且有劉備客居其間,雖兵微將寡,然此人素有雄才,不可不防。江東孫權,繼承基業,穩固內部,亦虎視眈眈。我軍北人,不習水戰,此南下之最大阻礙。”
“水戰之事,可緩圖之。”曹操自通道,“首要之務,乃是拿下荊州北部,尤其是南陽、襄陽等要地!屆時,憑藉大勢,或可迫降劉琮,即便不能,亦可據襄陽而練水軍,再圖江東!”
眾將紛紛請戰,氣氛熱烈。
然而,陳暮注意到,在討論南下之時,曹操的目光偶爾會瞥向代表許都的方向,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南征荊州是明局,而許都,則是需要同時落子的暗局。
調令正式下達:遷陳暮為尚書檯侍郎,即日赴許都任職。
臨行前夜,陳暮再次取出那方黑色砥石。月光下,石頭沉靜如初,承載著過往的風霜,也即將面對未來的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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