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趙伯坐鎮文書檔案,沈煉開始著手接收張彪留下的核心力量——他原班人馬中的另外兩名小旗:周奎和孫福。
值房內,氣氛凝重。沈煉端坐案後,趙伯垂手侍立一旁,王二、李石頭按刀肅立。周奎和孫福被傳喚進來。
周奎身材高大魁梧,如同一座鐵塔,滿臉橫肉,眼神兇狠,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戾氣。他穿著深藍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進門後既不施禮,也不言語,只是梗著脖子,斜睨著沈煉,鼻孔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冷哼。他站在那兒,如同一塊冰冷的頑石,散發著強烈的敵意和不屑。顯然,他對沈煉這個“踩著他主子張彪上位”的新總旗,充滿了牴觸和怨恨。
孫福則截然不同。他身材矮胖,圓臉帶笑,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亂轉,透著市儈的精明。他進門後立刻堆起滿臉笑容,對著沈煉深深一揖:“卑職孫福,參見沈總旗!恭喜總旗大人高升!日後卑職定當唯總旗大人馬首是瞻,盡心竭力,效犬馬之勞!”言語謙卑,姿態放得極低,但那笑容背後,卻隱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算計和試探。
沈煉將兩人的神態盡收眼底。周奎是明火執仗的莽夫,不足為懼,但需警惕其狗急跳牆。孫福則是笑裡藏刀的老狐狸,更需小心提防。
“周小旗,孫小旗。”沈煉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張彪之事,想必二位已知曉。百戶大人命我暫代總旗之職,整頓事務,釐清舊案。從今日起,二位及所轄校尉,暫歸本官節制。望二位能恪盡職守,約束部屬,配合本官完成百戶大人交辦之事。”
“哼!”周奎從鼻孔裡重重哼出一聲,粗聲粗氣地道,“沈總旗好手段!張總旗剛進去,您就坐上了他的位置!卑職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只知道張總旗對卑職有恩!您要整頓?要清點?儘管來!卑職和兄弟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話語間充滿了挑釁和不合作。
孫福連忙打圓場,臉上笑容不變:“周兄弟心直口快,總旗大人莫怪!莫怪!張總旗……唉,是他自己行差踏錯,辜負了朝廷信任。總旗大人秉公執法,深得百戶大人器重,我等自然心悅誠服!總旗大人有何吩咐,卑職定當全力配合!絕無二話!”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著沈煉的反應。
沈煉面色不變,目光掃過周奎,落在孫福身上:“孫小旗深明大義,甚好。周小旗重情重義,本官也理解。不過,衛所自有法度,職責所在,不容懈怠。張彪舊事已了,本官只問當下。周小旗,你負責的鼓樓大街巡防,情況如何?可有積壓未結的案子?人手配置如何?可有詳細名冊?”
周奎被問得一窒,他哪管這些文書案牘?支吾道:“這個……案子……案子自然有!兄弟們天天巡街,抓些小偷小摸!名冊……名冊在……在孫福那裡!”他直接把皮球踢給了孫福。
孫福心中暗罵周奎蠢貨,臉上卻堆著笑:“是是是,名冊案卷都在卑職這裡保管著。只是……張總旗在時,事務繁雜,有些文書……尚未及整理歸檔,略顯雜亂。總旗大人若需查閱,卑職這就去取來?”他話裡有話,暗示著張彪留下的爛賬不好查。
“不必了。”沈煉擺擺手,目光轉向趙伯,“趙掌案,清查張彪舊部文書檔案、釐清賬目、整理名冊案卷之事,就全權交由你負責。孫小旗,你務必全力配合趙掌案,不得有誤!所有文書,今日起封存,未經本官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動!”
“是!卑職遵命!”孫福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他沒想到沈煉如此雷厲風行,直接把清查大權交給了這個新來的、看似不起眼的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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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為質無人問,一朝敗家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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