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傷口,他又看了眼李劍身上沾了血跡的睡衣:“去換件衣服。”
李劍愣愣地照做。當他從浴室換好衣服出來時,尹異赫已經清理乾淨地毯,正站在廚房島臺邊倒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藥水味,混合著尹異赫身上帶來的、微冷的夜的氣息。
“把水喝了。”尹異赫將水杯推到他面前,自己則靠在島臺邊,解開了襯衫袖口的扣子,將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這個動作讓他少了幾分商界精英的疏離感,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抱歉,打擾你了。”李劍捧著水杯,低聲說。他注意到尹異赫的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付錢請人,不是讓你道歉的。”尹異赫看著他,語氣平淡卻有力,“包括陳醫生,包括門口的保安,也包括我。”
李劍猛地抬頭,撞進尹異赫深邃的眼眸裡。那句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值得被保護,被照顧,你的安全比任何商業晚宴都重要。
一種酸澀的熱流猛地衝上鼻腔,李劍迅速低下頭,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面。這麼多年,他學會的是忍耐、是討好、是為自己的“錯誤”道歉乞憐,卻從未有人告訴他,你無需為這種小事道歉。
尹異赫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著。
良久,李劍用極輕的聲音,彷彿自言自語般開口:“小時候,我不小心打碎過一個花瓶。養父讓我在碎瓷片上跪了一夜。”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從那以後,我就很怕打破東西,更怕…弄傷自己。”
這是第一次,他主動對尹異赫提起過去。不是完整的敘述,只是一個碎片,卻已用盡了他此刻所有的勇氣。
尹異赫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向前一步,距離拉近到一個足以帶來壓迫感、卻又奇異地讓人安心的範圍。
“李劍,看著我。”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李劍抬起頭,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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