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異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出乎意料地,他沒有推開這個過於用力和親密的擁抱。他甚至能感覺到顧仰山胸腔劇烈的震動和衣衫下傳來的、滾燙的體溫。這種毫無保留的、近乎野蠻的守護和情感宣洩,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冰冷的心湖,彷彿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黑暗中,顧仰山憑著本能,低下頭,急切地、毫無章法地尋找著對方的嘴唇。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憑藉感覺,觸碰到了那片微涼、柔軟的所在。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塵土和絕望氣息的吻,粗暴、慌亂,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熾熱與佔有慾。是劫後餘生的確認,是長久壓抑情感的爆發,是近乎本能的標記。
李景異徹底僵住了。他能感覺到顧仰山滾燙的唇瓣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能嚐到彼此唇齒間混合著的血腥味和淚水的鹹澀。他應該推開,理智這樣告訴他。但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種陌生的、戰慄的酥麻感從接觸點蔓延至四肢百骸,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這個吻很短暫,如同觸電般,顧仰山很快就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抬起頭,急促地喘息著,黑暗中,他的臉燒得厲害,充滿了懊惱和恐慌:“對……對不起!我……” 他語無倫次,以為自己冒犯了對方。
然而,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就在顧仰山的心沉入谷底時,他感覺到,李景異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緩緩地、遲疑地抬起,輕輕回抱住了他的腰。
這個輕微的動作,像是一道驚雷,在顧仰山腦海中炸開!所有的懊惱和恐慌瞬間被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他再次低下頭,這一次,動作變得輕柔而珍重。他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再次吻上那片柔軟,不再是掠奪,而是帶著無盡的眷戀和顫抖的虔誠。他能感覺到,李景異的睫毛輕輕刷過他的臉頰,能感覺到對方原本緊繃的身體,在他溫柔的觸碰下,一點點地放鬆下來,甚至……開始生澀地、極其輕微地回應。
黑暗中,視覺被剝奪,觸覺和情感被無限放大。廢棄排水道里汙濁的空氣彷彿也變得稀薄,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聲。這一個吻,無關風月,是絕境中開出的唯一一朵花,是兩顆在黑暗和冰冷中相互依偎、終於確認彼此存在的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遠處傳來一聲隱約的雞鳴,兩人才緩緩分開。依舊是一片漆黑,但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
顧仰山緊緊握著李景異微涼的手,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們走。離開這裡,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嗯。”李景異低低地應了一聲,回握住他的手。這一次,他沒有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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