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失去了意義。
巴衛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靈魂被抽空般的虛弱感中恢復意識的。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御影神社熟悉的木質屋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草藥味。陽光透過紙門,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他嘗試移動身體,一陣撕裂般的痛楚從四肢百骸傳來,讓他悶哼出聲。記憶如同被濃霧籠罩,模糊而破碎。他只記得自己似乎經歷了一場惡戰,傷勢極重,但具體的細節……對手是誰?為何而戰?全都像退潮後的沙灘,只留下模糊的痕跡。
“醒了?” 御影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平靜無波。他端著一碗湯藥走近,放在榻邊的小几上,“你傷得很重,妖力幾乎耗盡,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
巴衛撐著坐起身,揉了揉刺痛的額角,紫眸中充滿了困惑:“御影……我……發生了什麼?我好像……記不太清了。”
御影看著他,眼神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你與一個難纏的對手發生了衝突,險些殞命。具體細節,或許忘了對你更好。”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巴衛蹙眉,努力回想,卻只換來更劇烈的頭痛和一片空白。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心裡空落落的,但這種感覺太過縹緲,無法捕捉。
“對了,” 御影彷彿不經意地提起,指了指房間另一側的一張臥榻,“那是雪月異,桃園家的……一位遠親。他身體不適,暫時在此修養。你昏迷時,他幫了些忙。”
巴衛順著御影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個陌生的少年安靜地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呼吸微弱,看起來確實病得不輕。少年的容貌清秀,帶著一種易碎的脆弱感,但巴衛確信自己從未見過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空落感,似乎與這個少年無關。
他點了點頭,不再關注,將注意力放回自身的傷勢上。當務之急是恢復力量,至於那些想不起來的……或許真的不重要。
而在另一張榻上,看似沉睡的異,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御影的強大神力不僅封印了巴衛的記憶,也強行壓制了他心口的血契,並將關於巴衛和惡羅王的絕大部分記憶一同模糊、封存。此刻的異,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夢中充斥著風雪、黑暗和無法言說的悲傷,但具體內容,已然模糊。他只記得自己似乎病了很久,渾身無力,被好心的御影大人收留。
當他真正睜開眼時,目光茫然地掃過房間,最後落在對面榻上那個正在閉目調息的銀髮狐妖身上。少年清澈的眸子裡,只有對陌生環境的些許不安和對自身病弱的無奈,再無其他。
巴衛察覺到目光,睜開眼,對上異的視線。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帶著一絲屬於強者的疏離和淡淡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需要庇護的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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