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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景:異的浮生_第7章 繼承者們(7)(1)

“帝國之星”的獎盃被崔景異隨意放在套房書架的角落,與那些精裝書籍並列,像一件普通的裝飾品。它代表的光環和認可,對他而言,不過是計劃中必然收穫的果實,並無多少喜悅可言。他更在意的,是晚宴當晚種下的那些種子,如今生長得如何了。

效果顯著。

車恩尚對他的依賴幾乎達到了頂峰。那件絲絨外套被她小心地清洗熨燙後送還,附上了一張字跡工整的感謝卡,字裡行間充滿了幾乎溢於言表的感激和仰慕。她在學校裡遇到他時,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閃亮,彷彿他是她灰暗世界裡的唯一光源。崔景異一如既往地回報以溫和的鼓勵和恰到好處的距離,這若即若離的態度,反而更讓她深陷。

金嘆的敵意則幾乎擺上了檯面。在走廊相遇時,金嘆看他的眼神冰冷刺骨,甚至不再維持表面的禮節。有兩次,崔景異“恰好”看到金嘆想去找車恩尚,都被車恩尚下意識地躲開或敷衍過去。金嘆的挫敗和憤怒顯而易見,而這憤怒,很大部分轉向了崔景異這個“偽善”的入侵者。這正是崔景異想要的——讓金嘆的情緒失控,從而做出更多不理智的行為。

崔英道則陷入了一種更深的沉默和暴躁交替的狀態。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公開叫囂,但偶爾投向崔景異的目光,卻更加陰鷙和複雜。晚宴上崔景異對車恩尚的“英雄救美”,以及隨後獲得“帝國之星”的榮耀,都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裡。他或許在醞釀著什麼,但崔景異並不擔心,一個情緒化的對手,總比一個冷靜的對手好對付。

而最重要的變化,來自李孝信。

晚宴之後,李孝信似乎加強了他的“觀察”。新聞社的相機出現在崔景異周圍的頻率變高了,雖然總是以記錄校園生活的名義。李孝信不再像之前那樣用言語試探,而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他開始在一些公開或半公開的場合,丟擲一些看似隨意、實則意味深長的問題。

比如,在一次關於社會慈善的討論課上,李孝信作為發言者,最後總結時說道:“……所以,慈善的本質,究竟是發自內心的悲憫,還是一種更高明的社會身份塑造和資源整合?”他說這話時,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在崔景異身上停留了半秒。

又比如,在圖書館,崔景異正在翻閱一本關於行為心理學的書籍,李孝信“偶然”經過,瞥了一眼書脊,淡淡地說:“很有趣的學科。研究它,是為了理解他人,還是為了更好地……扮演他人?”

這些問題,像輕柔卻精準的羽毛,一次次拂過崔景異完美面具的邊緣,試圖找到縫隙。李孝信不再正面強攻,而是改為一種持續的、無聲的壓力,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在演戲,我在看著你,我一直都在看著。”

這種被持續注視的感覺,起初讓崔景異感到些許不適,但很快,這種不適轉化為了更濃厚的興趣。李孝信像是一個高明的解謎者,而崔景異享受這種被認真“解讀”的過程。他決定,不再僅僅被動地接受觀察,他要主動為這位觀察者,提供一些更“有趣”的素材。

機會很快來了。學校要舉辦一場小型的古典音樂鑑賞會,由音樂社承辦,新聞社負責報道。崔景異得知,李孝信是這次報道的主要負責人。

鑑賞會當天,音樂廳裡座無虛席。崔景異選擇了一個並不起眼但視野很好的位置。他看到李孝信坐在前排的記者席,戴著耳機,專注地除錯著錄音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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