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一睜眼,強烈的不適感瞬間淹沒了他。
眩暈如潮水般湧來,世界彷彿在旋轉傾斜,這裡的空氣粘稠得如同泥沼,每一次吸氣都彷彿有細小的針尖在胸腔裡攪動。
秦風只感覺到自己稚嫩胸腔裡的心跳狂亂撞擊,幾乎要掙脫這幼小的軀體,帶起一陣陣心悸的抽搐。
他困惑地眨著眼,試圖驅散眼前的酸辣,孩童的視野本就矮小,而對自己而言又是如此的陌生,世界在他眼中壓縮成一個狹小的框景,一切都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眼睛經過了短暫的酸脹,才緩緩聚焦起來,他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了自己所身處的這個鐵籠冰冷的輪廓,那鐵條粗壯如囚牢的骨骼,堅不可摧地矗立在昏暗中,在搖曳的微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這四周的影子不斷地緩緩蠕動著,就如同活物一般,無聲無息地纏繞著籠內的一切,幾乎將籠子中的每個角落都裹挾在陰森的擁抱中,讓空氣都凝結成了沉重的靜默。
秦風不由自主的低頭檢視,只看到了一雙佈滿細小擦傷和汙垢的稚嫩小手,指關節白的沒有絲毫的血色,而在他粗糙的皮膚下青紫色的血管如蛛網般蔓延,指尖傳來陣陣麻木的刺痛,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像被冰冷的砂紙摩擦,留下刺骨的寒意。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磨損的非常嚴重,幾乎比裸體強不了多少,而就在衣衫的邊緣都磨出了毛邊,露出了底下蒼白的皮膚,沾著乾涸的泥漬和散發黴味、汗酸味的汙跡,那布料粗糙得彷彿能刮破肌膚,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弱骨架的輪廓。
而在他身下粗糙冰冷的鐵皮刺得他肌膚生疼,寒意如毒蛇般鑽入他的骨髓,每一寸接觸甚至都能激起他的一陣痙攣。
現在的秦風蜷縮在了一個巨大鐵籠的角落,粗如成人手臂的鐵條上凝結著暗紅色可疑斑塊和蔓延的鐵鏽,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光澤,鏽跡邊緣鋒利如刀,稍一移動就可能劃破衣物。
一股混合著濃重鐵鏽、塵土、隱隱血腥以及黴腐酸臭的渾濁氣味瀰漫在狹小空間裡,令人窒息作嘔,那氣味中還夾雜著其他孩子們撥出的溫熱氣息,相互環繞著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暖溼感。
而在這個巨大的籠子之中,擠著十個年齡從五六歲到十一二歲,身材年齡大小不一的孩子,籠子中空氣沉悶如鉛,以至於他們的每一次的呼吸都顯得如此的沉重到讓人難以忍耐。
最顯眼的是那三個約莫十一二歲的男孩,他們像被困在陰暗角落的幼獸,眼神兇狠如獵豹鎖定獵物,在狹窄的房間裡彼此戒備地瞪視著對方,胸膛急促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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