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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仙劫_第75章 絕壁洞中雙刃寒(1)

山洞內,死一般的寂靜被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切割得支離破碎。篝火的光芒在嶙峋的巖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將凌絕清俊卻冷硬的側臉和雲璃蒼白驚惶的面容籠罩在一片暖色與暗影交織的奇異氛圍裡。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堅冰。震驚、警惕、恐懼在雲璃清冽的眸底交織翻湧,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寒潭。而凌絕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最初的細微收縮後,迅速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死寂,唯有篝火的光點在其中跳躍,如同寒夜星空中遙遠而冷漠的星辰。

劇痛撕扯著雲璃的神經,讓她無法凝聚更多的思緒去思考這詭異的局面。她強壓下喉頭的腥甜,艱難地試圖撐起身體,拉開與這“噬靈邪魔”的距離。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牽扯著體內如同戰場般混亂的經脈,玉清仙元的餘燼與那縷霸道的混沌生機還在激烈拉鋸,帶來陣陣眩暈和撕裂感。

“不想死就別動。”凌絕的聲音響起,嘶啞而冰冷,如同砂礫在岩石上摩擦。他沒有再看她,而是重新低下頭,拿起那塊沾溼的布片,繼續擦拭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動作依舊僵硬,每一次擦拭都讓肌肉緊繃,額角的冷汗無聲滑落。

“你體內兩股力量衝突未平,亂動只會加速崩潰。”

雲璃的動作僵住。他的話如同冰冷的現實之錘,砸碎了她下意識的逃避。劇痛和虛弱讓她連保持清醒都異常艱難,更遑論反抗或逃離。她只能靠在冰冷的巖壁上,急促地喘息著,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凌絕沾滿血汙卻異常穩定的手,以及他背上那一道道猙獰的裂痕。那些傷口邊緣,淡金色的血液已經微微凝固,瑩白的玉光在皮肉下極其緩慢地流轉,艱難地彌合著。這是《碎玉劫體》,他果然是凌絕!

“你…”雲璃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重傷後的沙啞和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為何救我?”這是她此刻最大的疑惑,也是橫亙在兩人之間最深的鴻溝。噬靈根與仙界執法使,本該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凌絕擦拭傷口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沒聽見她的問題。直到將手臂上最後一點汙血擦淨,他才隨手丟掉那染血的布片,拿起旁邊幾株在寒潭邊順手採來的、散發著微弱清涼氣息的墨綠色草葉,用石塊粗暴地搗碎,將黏糊糊的草汁塗抹在傷口上。草汁觸及翻卷的皮肉,帶來一陣清涼,卻也伴隨著強烈的刺激痛楚,讓他眉頭狠狠擰緊,悶哼一聲。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映著火光的深邃眼眸再次看向雲璃,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救你?”他嘴角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在嘲諷,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因為你還有用。雲渺宗的人,不能死在我面前。尤其不能死在…這種地方。”他的目光掃過這簡陋的山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棄。“更何況,你死了,誰替我分擔外面那些瘋狗的追咬?”

直白,冷酷,將一切包裹在赤裸裸的利害關係之下。雲璃的心卻莫名地沉靜了一絲。至少,這比虛偽的善意或莫測的圖謀更容易理解。她抿了抿蒼白的唇,不再言語,只是閉上眼睛,強忍著劇痛,艱難地運轉體內殘存的一絲玉清仙元,試圖梳理那混亂不堪的經脈,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縷盤踞在體內的混沌生機。它霸道地盤踞著,散發著毀滅的氣息,卻又在最深處,透出一股溫煦的造化之力,如同黑暗中的篝火,維持著她一線生機。排斥與依賴,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和柴火的噼啪聲中悄然流逝。山洞內的溫度因篝火而不再那麼刺骨。凌絕處理完自己的傷口,又默默地從儲物袋(偽裝成破舊包裹)中取出幾塊乾硬的肉脯,放在火上烤著。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焦糊與肉香的粗糲味道。他將烤得微焦的肉脯撕下一小塊,猶豫了一下,還是遞到了雲璃面前。

“吃。”命令式的語氣,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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