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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仙劫_第37章 水鏡現形定乾坤(1)

死寂,如同凍結萬載的玄冰,沉沉覆蓋著天都峰頂的斷壁殘垣。

唯有那懸浮在虛空、已然斂去光華的水鏡,無聲訴說著方才那石破天驚的投影。熔岩谷上鬼鳩撒毒時的陰冷漠然,大殿內墨雉下達指令時的刻薄惡毒,地龍發狂、弟子慘死的煉獄景象,以及最後那指向凌絕的陰毒暗示……一幀幀無聲畫面,如同淬毒的匕首,將墨雉那張偽善枯槁的麵皮徹底剝下,露出底下最汙穢腥臭的真相。

空氣凝滯得如同鉛塊,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一道道目光,或震驚、或憤怒、或鄙夷、或難以置信,最終都化為實質的利刃,匯聚到廢墟中心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墨雉深陷的眼窩裡,那兩點幽綠的鬼火幾乎熄滅,只剩下微弱的、瀕死般的殘燼。他枯槁的身軀篩糠般抖動著,每一次抖動都似乎要將他僅剩的骨架抖散。慘白如金紙的臉上,肌肉因極致的恐懼和失控的憤怒而扭曲抽搐,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發不出先前那般尖利刺耳的嚎叫。那件象徵著天都府權柄的墨玉袍服,此刻裹在他身上,空蕩蕩的,只襯得他愈發形銷骨立,如同剛從墓穴裡爬出來的朽骨,散發著濃重的不甘與腐朽氣息。

鐵戰周身那焚天煮海般的赤金怒焰,此刻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如同被澆入了滾燙的烈油,轟然暴漲!赤金色的火焰不再是單純的靈力光芒,它們凝聚、壓縮,發出熔岩在深淵中奔流的沉悶咆哮。鐵戰整個人如同化身為一座即將徹底爆發的火山熔爐,鬚髮戟張,根根倒豎,每一根髮絲都彷彿燃燒著最純粹的怒意。他腳下焦黑的地面無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碎石在恐怖的高溫下瞬間熔化成暗紅的岩漿,滋滋作響。

他死死盯著墨雉,那雙銅鈴般的巨眼赤紅如血,彷彿要將對方連皮帶骨,連同那汙穢的靈魂,一起焚成虛無。喉嚨深處滾動著野獸般的低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剛從滾燙的鐵砧上敲打出來:“墨雉…老狗!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撕裂神魂的暴戾,震得周圍空氣嗡嗡作響。

墨雉的身體猛地一顫,枯瘦的手指痙攣般摳挖著身下的碎石,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嘴唇翕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似乎還想掙扎著吐出“汙衊、偽造”之類的蒼白字眼。然而,在那水鏡無可辯駁的映照下,在鐵戰那焚盡八荒的怒火前,在玄微子那洞穿一切的冰冷目光下,任何狡辯都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勞。他那點幽綠的魂火,終於徹底黯淡下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和一種瀕臨毀滅的瘋狂在眼底深處悄然凝聚。

“墨雉!”掌教玄微子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寒冰瀑布,毫無預兆地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種終結一切喧囂的絕對威嚴,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那青袍身影。玄微子依舊立於原地,周身並無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然而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彷彿成為了這片天地的絕對中心。他手中的玉柄拂塵,原本流瀉著溫潤的靈光,此刻那流蘇尖端卻凝起一點針尖般、足以刺穿神魂的寒芒。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再無半分溫和,只剩下足以凍結星河的森然寒意,牢牢鎖定了癱軟在地的墨雉。

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星海倒懸,無聲無息卻又沉重無比地籠罩了整個天都峰頂廢墟。在這股浩瀚如宇宙初開、冰冷如萬載玄冰的意志面前,鐵戰那焚天的怒焰竟也被強行壓制下去幾分,狂暴的火舌不甘地搖曳、低伏。諸葛南背後古劍的嗡鳴戛然而止,尹若君周身的冰霜寒意彷彿凝固,星運算元掐算的手指僵在半空,萬靈瓏更是小臉煞白,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身旁師姐的衣袖,連呼吸都屏住了。

“為一己私怨,罔顧宗門法度,其心可誅!” 玄微子的聲音如同天憲,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之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鐵錘,重重砸在墨雉的心魂之上。

“其一!”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縱容門下,私藏並動用宗門禁器噬魂釘,戕害同門弟子凌絕,證據確鑿!”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點寒星自玄微子拂塵流蘇上射出,精準無比地沒入墨雉的丹田氣海位置。墨雉身體劇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弓起,口中噴出一小股墨綠色的汙血,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眼中那點殘存的瘋狂被劇痛和徹底的驚駭取代。

“其二!”玄微子目光掃過百鍊峰方向,鐵戰牙關緊咬,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使心腹,以跗骨陰瘟散毒害宗門重寶火鱗地龍,嫁禍於人,致使百鍊峰弟子死傷枕藉,根基動搖,罪證確鑿!” 無形的威壓再次增強,墨雉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死死摁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枯槁的臉頰緊貼著鋒利的石稜,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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