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不凡從開始，按照鑄造順序依次哺星。每一顆星胚進入通道往返十次所需的時間並不長，多數星胚在第五次往返時便開始顯露出表層光澤的變化。

到第八次時，它們的體積普遍增加了近一圈，淡金氣體的包裹層也變得更加均勻。整個過程像在一條緩慢流動的河水中逐一清洗卵石，每一顆出水時都比入水時更光潤一些。

第一輪哺星持續了三天。二十顆星胚全部完成了十次往返，分佈監星軌道外側的光網比之前密實了許多，暗金色的光芒彼此交疊，形成了一片柔和的光暈區域。陸不凡站在裂隙邊緣望去，那片光網像一層薄薄的星紗覆蓋在暗色星體旁邊，每一顆星胚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均勻轉動，表面流動的液態光澤連成一片細微的光波。

第二十顆哺完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規律。陸星翻開冊子，把最近幾頁的記錄並列攤開，哺星次數越多的星胚，在通道中往返的速度就越快。第一顆第一次往返用了十息，第十次只用了七息半。而最後一顆剛鑄成的星胚第一次往返用了十一息，比當初慢了一息。你隨著哺星次數的增加，通道壁的星力傳導效率也在提升。

鑄星者的星力通道會隨著使用次數增加而自行加固。光影在陣圖邊緣解釋道，你每哺一次星，掌心紋路中的監星錨點就會多一層微小的沉積。這些沉積累積起來之後，通道壁對星胚的摩擦力降低，往返速度自然就快起來了。如果你繼續哺星到一百次以上，往返速度可能縮短到五息以內。

陸不凡低頭看了看掌心。紋路深處的暗金色確實比三天前更沉了一些，像河床底部積了一層細沙。他翻過手掌握住拳又鬆開，活動了幾下手指，關節間沒有不適感，但掌心的皮膚比周圍略緊，像被一層極薄的膜包裹著。

繼續吧。他說，第二輪哺星從開始。這次加到二十次往返。

再次飄入通道。這一次它的速度明顯快於第一輪，從入口到錨點只用了不到六息，折返時更快，幾乎如一道暗金色的光線在星力絲線上滑動。二十次往返進行得比預期更利落，出水時已經比原先大了將近一圈，表面的淡金氣體層與外殼之間出現了一道清晰的過渡帶，像一層內在的包裹層正在形成。

第二顆、第三顆，逐一進行。第二輪哺星結束時，光網中的星胚普遍增大了一輪，彼此之間的距離開始顯得侷促，有幾顆近鄰星胚的軌道邊緣幾乎要重疊了。陸不凡留意到這個現象後暫停了第三輪哺星，站在裂隙邊緣看著那片已經比最初擁擠了許多的光網，轉頭問光影：它們會不會互相碰撞？

軌道已經形成了各自的圓周，只要你不主動調整它們的圓心，它們不會偏離自己的路徑。但空間確實越來越小了。光影飄到裂隙旁，與他並肩望向那片光網，如果你打算繼續鑄造新的星胚，要考慮把現有的星胚分散到更遠的軌道上去，或者為它們找到更適合的執行區域。

陸不凡沉默了一會兒。他在腦海中排列了一下當前的星胚數量與各自軌道半徑的關係——二十顆星胚目前集中在監星外側半徑三丈左右的環形區域中，間距已經縮小到每兩顆之間約一尺半的空隙。如果再增添一顆，這個空隙還會進一步壓縮。陸星在旁邊用冊子的空白頁畫了一個簡易的比例圖，圈出二十顆星胚的分佈位置後，在邊緣畫了一個箭頭指向更遠處：可以把其中十顆移到外圍五丈遠的軌道上，內圈留十顆密集執行，騰出中間區域繼續鑄造新胚。

陸不凡點了點頭，將掌心紋路中的監星錨點向外延伸出一條更長的星力絲線，引導其中十顆星胚逐次沿著絲線向外側移動。每顆星胚到達新位置後自行調整自轉速度，逐漸適應新的軌道半徑。內圈的光網密度降低後，空出了約莫一丈見方的空間，足以容納後續二十顆新鑄星胚的初駐軌道。

忙碌了一整天之後，陸不凡坐回陣圖中央，掌心紋路亮起。第二十一顆星胚的排線在陣圖環紋中展開時，他注意到掌心的暗金紋路比之前更加靈活了——排線的速度明顯快於第一輪的同期水平，疊殼時輔星層與層之間的銜接也更為平滑，幾乎沒有出現之前的滯澀感。第二十一顆星胚在成形時自動生出了一層比前二十顆初始狀態更厚的淡金氣體層，像是監星印記中沉積的星力餘韻對它的誕生過程產生了微弱的加持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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