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西北角,林薇、老曹和孫小海眼睜睜看著陳星灼和周凜月從他們仨看不見得死角又拿出一個爐子,溫暖的光暈在昏暗中勾勒出那圈令人嫉妒的區域。柴油爐燃燒時特有的低沉嗡嗡聲和熱量輻射,即使隔著大半個倉庫,似乎也能撩動他們凍僵的神經。孫小海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跳動的火苗,喉結上下滾動。老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身上那件破外套又裹緊了些,低下頭,似乎不想再看。只有林薇,目光在柴油爐、陳星灼和周凜月身上迅速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忌憚,有計算,最後歸於一種更深的隱忍和疲憊。這進一步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測:對方不僅裝備精良,可能來自幾個大的基地,應該還是大基地有話語權的人,肯定還有別得同伴,實力遠超她們。
面對絕對的武力優勢和生存條件的巨大落差,任何非分之想都顯得愚蠢而致命。林薇移開目光,低聲對老曹和孫小海道:“閉上眼睛,節省體力,別亂看,別亂想。”
三人於是將身體蜷縮得更緊,像三隻試圖靠在一起取暖的刺蝟,卻又不敢貼得太近消耗彼此可憐的熱量。他們閉上眼睛,但緊繃的身體和偶爾微微顫抖的睫毛,顯示出他們並未真正放鬆,寒冷和警惕依然折磨著他們的神經。
倉庫內形成了詭異的畫面:一端,溫暖明亮,兩人守著爐火,姿態相對放鬆卻暗藏鋒芒;另一端,冰冷昏暗,三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竭力儲存著最後的熱量。中間那片空曠地帶和堆積的廢棄貨架,如同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分隔開兩種截然不同的末世生存狀態。
陳星灼沒有放鬆警惕,她雖然披著毛毯享受著爐火的溫暖,但眼神依舊銳利,耳朵捕捉著倉庫內外的每一點聲響。Ash 終端的監控資料流在她的視野角落無聲滑過,確保沒有遺漏任何異常。周凜月則更側重於觀察對面三人和倉庫其他方向的動靜,尤其是那個被撞開的破口,防止有新的不速之客。
時間在沉默和寒冷中緩慢流淌。只有柴油爐穩定的嗡嗡聲、風雪從破口灌入的呼嘯聲,以及偶爾旁邊傳來的壓抑咳嗽或牙齒打顫聲,打破這片死寂。
林薇閉著眼,大腦卻還在飛速運轉。對方有兩個人,有槍,有充足的取暖裝置和物資,顯然做好了長期堅守的準備。她們三個人,飢寒交迫,武器被繳,唯一的燃料罐還不敢輕易使用。硬拼是絕路。求饒?對方態度明確,不越界就相安無事,但也不會施捨更多。談判?自己手裡沒有任何籌碼。
唯一的機會,似乎就是這場雪儘快停,然後按照約定離開。但雪停之後呢?她們能去哪裡?“流螢”營地回不去了,這附近除了這個村子,就是茫茫雪原和未知的危險。而這個村子……有“磐石”的人,還有十來個各自為政的小基地,這裡還有有上午那個神秘的槍手,現在又多了這兩個顯然不好惹的女人。也不知道上午的那個槍手是不是就是她倆,還是和她倆是一夥的…
前途一片灰暗。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老曹,肚子突然不爭氣地“咕嚕”響了一聲,在寂靜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尷尬地縮了縮脖子。孫小海似乎也被勾起了飢餓感,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吞嚥聲。
林薇心中暗歎。體力的流失比想象的更快,寒冷和飢餓正在迅速消耗她們本就不多的生命力。就算雪停了,以她們現在的狀態,能走出多遠?
她忍不住又悄悄睜開眼,看向對面。陳星灼和周凜月似乎完全沒有進食的打算,至少現在沒有。她們就像就像是出來雪地露營一樣,只是安靜地守著,等待著。彷佛在享受這片寒冷。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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