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西南小縣城的寧靜山風成了她們生活的背景音。“煤球”這輛鋼鐵堡壘,穩穩地駐紮在工地邊緣劃出的臨時區域,成了她們臨時的、卻無比舒適的家。
清晨,她們會跟著精神抖擻的張工,戴上安全帽,深入那座如同大地傷疤的巨大基坑。看著鋼筋叢林一天天拔高,巨大的混凝土牆被澆築成型,複雜的管道系統如同血管般在鋼筋骨架中延伸鋪設,通風井道直通山腹深處。機器的轟鳴震耳欲聾,焊花飛濺如同星辰墜落。陳星灼目光如炬,仔細檢視著關鍵節點的施工質量、材料標號,詢問著空氣迴圈系統的過濾等級、水處理中心的淨化流程、以及那幾臺作為核心備用的、功率驚人的柴油發電機組的安裝位置和燃料儲備方案。周凜月則更多是感受著這份宏大工程帶來的震撼。
然而,更多的時候,她們會向工地借輛輕便的摩托車。陳星灼跨坐在前,周凜月緊緊摟著她的腰,頭盔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引擎轟鳴,摩托如同靈活的游魚,駛離塵土飛揚的工地,一頭扎進縣城曲折蜿蜒的小巷和喧鬧的集市裡。
這裡成了她們的“尋寶”樂園。新鮮的竹鞭帶著山林的清甜;農家自制的臘肉臘腸散發著獨特的煙燻香氣;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顏色鮮豔的野山菌;表皮粗糙卻內裡甘甜的本地紅薯;還有集市上現做現賣的米糕、餈粑、油茶……周凜月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看到什麼都想嚐嚐,覺得好吃的、或者覺得以後可能用上的,小手一揮:“星灼,收!”陳星灼便笑著,將那些帶著泥土芬芳的竹筍、油紙包裹的臘味、整筐的山菌、沉甸甸的紅薯……連同那些熱騰騰的當地小吃買下,然後一一納入空間。半個月下來,空間裡屬於西南山區的特產區域,堆得滿滿當當,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
陽光慷慨地灑在這片山坳。半個月的摩托車探險和工地巡查,讓兩人都不可避免地曬黑了一圈。陳星灼本就偏冷白的膚色,現在更是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配上她清冷的眉眼和利落的馬尾,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英氣勃發,要是再這麼曬下去,快趕上“煤球”那深沉的黑色了。
這可把周凜月給“糟心”壞了。每天晚上回到“煤球”,洗完熱水澡,就是她雷打不動的“美白拯救計劃”時間。
“哎呀!你看你這臉,還有這胳膊!”周凜月捧著陳星灼的臉,手指在她明顯深了幾個色號的臉頰和手臂上摩挲,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再曬下去真要跟‘煤球’成兄弟了!”她不由分說地把陳星灼按在卡座的沙發上,開啟她那個裝滿了各種瓶瓶罐罐的豪華化妝包。
清潔面膜厚厚地敷上,冰涼的感覺讓陳星灼忍不住想躲,被周凜月一個眼神瞪住:“別動!”然後是補水精華、美白精華、修復面霜……一層層細細塗抹、按摩。手臂、脖子、甚至露在外面的小腿也沒放過。最後,一張冰涼沁潤的蠶絲面膜“啪”地貼在陳星灼臉上,只露出一雙帶著無奈又縱容笑意的眼睛。
“至於麼?”陳星灼的聲音透過面膜悶悶地傳來,帶著笑意,“曬黑點又不會掉塊肉。”
“至於!非常至於!”周凜月一邊給自己也敷上面膜,一邊義正言辭,“我好好的白白嫩嫩的老婆,才半個月就被這裡的太陽拐跑了!我不甘心!”她想起上一世,在物資匱乏、朝不保夕的末世裡,兩人灰頭土臉,傷痕累累,甚至幾十天都無法清洗,連乾淨的水都珍貴無比,哪裡還顧得上膚色?那時她們互相依偎取暖,只有生存的本能,哪有一絲嫌棄?可正因為經歷過那樣的黑暗和粗糙,今生才更想把所有美好的、潔淨的、精緻的東西都給對方。星灼不在意,但她周凜月在意!她就要她的星灼永遠是她記憶裡那個清冷矜貴、膚白如玉的樣子!
陳星灼看著眼前這個鼓著面膜臉、眼神卻無比認真執著的物件,心中軟得一塌糊塗。前世那些苦難的印記彷彿在被現在的溫馨柔光輕輕拂去,只剩下眼前這個鮮活、嬌氣、全心全意愛著她的凜月。她順從地仰著臉,任由她的愛人施展“魔法”,只覺得這份甜蜜的負擔,珍貴無比。
她們的熱情和與眾不同,很快吸引了縣城裡鄉民們的注意。集市上賣山菌的大娘,看著周凜月笑得眉眼彎彎,忍不住拉著她的手:“閨女,長得真俊啊!有物件了沒?我家兒子在縣裡當老師,人可老實了……”
周凜月趕緊把手抽出來,笑得有點尷尬:“大娘,謝謝您!我結婚了!喏,那就是我愛人!”她指了指旁邊戴著墨鏡、正蹲著挑揀竹筍的陳星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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