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石鎮的第二天清晨,夏樹來到了奶奶的房間。
房間很整潔,窗臺上放著一盆蘭花,是奶奶生前最喜歡的。花瓣上還掛著露珠,在晨光中泛著晶瑩的光芒。床鋪收拾得乾乾淨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邊放著一把木梳——那是奶奶用了許多年的梳子,手柄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
奶奶靜靜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詳,彷彿只是睡著了。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彷彿在做著一個美好的夢。她的皮膚雖然已經失去了血色,但依然保持著生前的模樣,沒有絲毫的猙獰或痛苦。
夏明站在床邊,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阿福站在他身後,眼眶通紅,不停地抹著眼淚。他們已經在奶奶的床前守了一整夜,誰也沒有閤眼。
夏樹走到床前,看著奶奶那安詳的面容,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奶奶那冰冷的手。那隻手,曾經牽著他走過青石鎮的每一條街道,曾經在他生病時撫摸他的額頭,曾經在他離家時依依不捨地揮別。如今,那隻手已經沒有了溫度,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隻手中蘊含著的、穿越了生死的愛。
“奶奶……”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我回來了。”
他沒有哭。不是因為他不想哭,而是因為他知道,奶奶不希望看到他哭。奶奶希望看到他堅強,看到他笑著面對一切。而且,他已經能夠感應到——奶奶的靈魂,並不在這裡。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眉心的新生擺渡印中。印記微微亮起,散發出一股溫和的牽引力,向四周延伸而去。
他“看到”了。
奶奶的魂體,正靜靜地懸浮在房間的上空。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素色衣裳,滿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面容慈祥而安詳。她的身體呈半透明狀,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溫暖而純淨,沒有絲毫的怨氣或執念。她低頭看著床上的肉身,又看向站在床邊的夏樹和夏明,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充滿了欣慰和不捨。
她的魂體,正在與那條靈魂長河產生強烈的共鳴。她能感覺到,那條長河在召喚她,在為她敞開一條通往新生的道路。她只需要順著那條道路走下去,就能進入一個全新的輪迴,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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