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閣最深處,禁地“沉淵殿”的石門在沉悶的轟鳴聲中緩緩開啟。一股混雜著古老塵埃、冰冷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幽冥深處的陰寒氣息撲面而來,讓緊隨閣主身後的林薇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殿內沒有燈火,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幽藍色晶石散發著微弱冷光,勉強勾勒出空曠大殿的輪廓。地面中央,一個巨大的、由暗紅色玉石砌成的圓形祭壇格外醒目,壇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流淌著暗金色微光的古老符文,構成一個複雜到令人眩暈的陣法。祭壇中央,一盞造型奇特的青銅古燈靜靜矗立——燈座形如盤繞的骨龍,燈盞則是一朵盛開的、佈滿尖刺的黑色蓮花,蓮心處空空如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沉寂。
這就是燃魂燈。靈樞閣最後的底牌,也是最危險的禁忌。
閣主站在祭壇邊緣,青銅義肢在幽藍冷光下泛著金屬的寒芒。他沉默地看著祭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燃魂祭壇,以魂為薪,燃燈續命。”閣主的聲音低沉沙啞,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燈燃三日,魂力暴漲,潛能盡釋。但代價…是本源魂力的永久損耗。輕則修為倒退,壽元大減;重則…魂燈燃盡,灰飛煙滅。”
他的目光轉向被楚瑤和楚雲攙扶著走進來的夏樹。夏樹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繃帶下隱隱透出引渡印黯淡的金光,整個人虛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如出鞘的刀鋒,死死盯著祭壇中央那盞沉寂的燃魂燈,沒有絲毫退縮。
“夏樹,”閣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你…可想清楚了?”
夏樹掙脫開楚瑤的攙扶,踉蹌一步,站直身體。他深吸一口氣,牽動傷口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幾點暗紅的血沫。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沒有絲毫動搖:“開始吧。”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簡短的三個字,卻重若千鈞。
閣主不再多言,微微頷首。楚瑤和楚雲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擔憂和不忍,但她們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兩人迅速行動起來。楚瑤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開啟後,裡面是三根細如髮絲、通體赤紅、散發著奇異甜香的線香——引魂香。楚雲則捧出一塊巴掌大小、溫潤如羊脂、內部彷彿有星雲流轉的白色玉佩——鎮魂玉。
“林薇,”楚瑤將引魂香遞給林薇,神色凝重,“你持銀燈,與夏樹一同登上祭壇。點燃引魂香後,將鎮魂玉置於夏樹眉心,然後全力催動銀燈之力,護住他的魂體本源!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的銀燈之光,是護住他魂燈不滅的最後屏障!絕!對!不!能!斷!”
林薇接過那三根彷彿有生命般微微顫動的赤紅線香,又接過那塊觸手溫涼、卻彷彿重若千斤的鎮魂玉,用力點了點頭。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夏樹在楚雲的攙扶下,艱難地踏上祭壇冰冷的石階。每走一步,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身體的顫抖。林薇緊隨其後,手中的銀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試圖驅散他周圍的陰寒。
兩人在祭壇中央,燃魂燈旁盤膝坐下。夏樹閉上眼,調整著呼吸,引渡印的金光在胸口微弱地閃爍著,如同風中殘燭。林薇將鎮魂玉輕輕按在他的眉心,玉佩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息緩緩滲入。她深吸一口氣,將三根引魂香插入燃魂燈蓮心處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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