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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風云:青銅門後的千年戰_第60章 斷崖懸魂梯(1)

冰冷粘稠的瘴氣像一條條從淵底探出的觸手,死死纏裹著這支沉默前行的隊伍。

距離衝出那座鬼氣森森的日軍營地,在鐵牛那斷後拼死的掩護和陳啟胸中殘符失控暴發的紅光撕開的缺口裡亡命狂奔,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一夜。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早榨乾了最後一點熱乎氣,溼透的粗布衣冰冷地貼在皮肉上,吸飽了霧氣和汗腥。每一步踏在盤根錯節、溼滑無比的巨木根系和厚軟爛泥上,都牽扯著身上或新或舊的傷口,鈍刀子割肉般地疼。

陳啟走在隊伍偏後位置,每一步都牽扯著左肩窩那道深陷的箭洞傷,痛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殘符冰冷的青銅稜角死死貼在胸口皮肉上,像塊沉甸甸的烙鐵。自從營地那次失控爆發後,這東西如同被抽乾了魂,一直沉寂著,冰冷蟄伏。可他知道這鬼東西沒死透,每次心神稍懈,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麻癢寒意便會順著血脈刺入腦髓。它只是在喘息,等待下一個反噬宿主、將其撕碎的時機。

他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瞥向他下意識拉開的幾步距離之後。

蘇離的狀態比死人好不了多少。一個叫“刀七”的瘦高卸嶺漢子幾乎是半架半拖著她走。她的臉白得像張揉舊了的宣紙,嘴唇抿得死緊,一絲血色也無。胸口那被層層粗布纏裹的龜甲處,寒氣絲絲縷縷地往外冒,讓靠近她的人都忍不住打個寒噤。粗布邊緣已然泛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隱隱被粘稠的墨綠液體洇透出令人心驚的印痕。那龜甲裂紋深處的劇毒反噬正在加劇,每一次寒氣外溢,都彷彿在抽吸她最後一點生命力。

更讓陳啟心悸的是另一側。

楊少白由疤臉校尉親自“押送”。與其說押送,不如說是拖拽一具還有呼吸的屍體。那個曾經清貴風流的楊家少爺,此刻如同一隻被抽空靈魂的提線木偶,全靠疤臉一隻鐵鉗般的手扣住臂膀,才能歪歪斜斜地跟在隊伍的泥濘足跡裡。雙腿像兩根軟麵條在腐葉爛泥裡拖行。肩背那兩個被粗暴拔箭後的黑窟窿,已然結了厚厚的黑褐色血痂,可每一次無意識的踉蹌,都能撕開一點新傷口,滲出發黑粘稠的膿血,濃重的腐臭味混在瘴氣裡揮之不去。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脊柱正中位置——衣衫破碎,隱約可見一個拳頭大小、高高凸起的東西!那東西深陷在皮肉甚至骨骼裡,像是塊怪異的金屬或硬物,邊緣皮膚呈現出一種暗紫近黑的僵硬色澤。在周遭昏暗的光線下,那深深嵌入他脊柱的異物內部,一絲極其微弱、卻又冰冷得如同千年玄冰的幽綠光澤,正如同垂死毒蟲的心跳,極其緩慢地閃爍、明滅!

每一次綠光閃爍,楊少白那張灰敗死寂的臉上,眼皮都會極其輕微地抽搐一下,喉間也會無意識地滾出一點破碎壓抑的嗚咽,像是身體深處還有一點殘渣般的意識在忍受非人的煎熬。疤臉校尉拽著他的手鐵硬如鑄,臉上那道扭曲的舊疤在昏暗中像條蟄伏的蜈蚣,那雙隔著面甲的眼,銳利得如同隨時準備捅向心窩的刀尖,死死鎖定在那點閃爍的幽綠上,警惕著哪怕一絲微弱的異動。

“停!”走在最前的羅烈驟然抬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溼冷的霧靄。他魁梧的身形如同釘入大地的一根鐵樁,點鋼槍槍尖斜指,槍尾那暗沉的符文竟似被引動,極其微弱地暈開一圈淡不可察的紅芒,映亮前方濃墨般的霧壁。

所有人瞬間收住腳步,如同繃緊的弓弦,幾乎是本能地矮身,各自尋了最近的樹根、岩石或厚密的蕨叢作為掩體。空氣驟然凝固,只剩下瘴氣無聲流淌和被強行壓抑的粗重喘息。

陳啟背靠一根纏滿藤蔓的冷硬岩石,胸腔因強行頓住步伐而火辣辣地痛。他循著羅烈槍尖示意的方向,眯起眼極力穿透濃霧向前望去。

前方十丈開外,如同有一柄開天闢地的巨大冰斧驟然劈下!濃得化不開的瘴氣迷霧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剖開,形成一個龐大到令人目眩的空洞!風聲詭異地消失了,死寂得如同真空。空洞的邊緣翻滾著更加厚重粘稠的灰綠霧障,而空洞之下——

是一條深不見底、如同魔神張口吞噬一切的巨大斷崖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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