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的指尖在案几上敲出節奏,青銅酒樽裡的酒晃出細浪。帳外傳來史厭的腳步聲,帶著點急促的慌亂——這老臣跟著他多年,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此刻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陛下,秦國使者到了!”史厭掀簾而入,手裡的木簡差點捏斷,“是張祿!那老狐狸親自來了!”
姬延抬眼時,正瞥見帳角懸著的強弩。那是他新改的“連弩”,機括能一次裝填三支短箭,望山上的磷粉刻度在晨光裡泛著淡綠。“慌什麼,”他端起酒樽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結滾動,“來的是張祿,又不是秦昭襄王本人。”
“可他帶了三百銳士!”史厭的聲音發顫,“就在營外列陣,甲冑上的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說是‘保護使者安全’,我看是來示威的!”
姬延忽然笑了,起身時腰間的短刀與甲片碰撞出輕響:“示威好啊。正好讓他們看看,周室的營盤是不是他們說的‘連狗都能隨便鑽’。”
一、營門立威
張祿的車駕停在營門三丈外。老頭穿著紫色錦袍,腰懸玉帶,下車時特意讓侍從扶著,每一步都走得慢悠悠,像是在丈量周營的土地。他身後的銳士個個挺胸疊肚,青銅戈斜指地面,甲葉碰撞聲故意弄得震天響。
“周天子好大的架子,”張祿的聲音尖細,像刮過瓦片的風,“老夫從咸陽來,一路顛簸,連杯接風酒都喝不上?”
姬延沒動,只是對趙虎使了個眼色。趙虎咧嘴一笑,忽然扯開嗓子喊:“親衛營,列陣!”
“譁”的一聲,三百親衛從兩側營房衝出,動作快得像出鞘的刀。他們穿著統一的皂色短打,腰間懸著改良的環首刀,手裡的強弩斜指天空——這是姬延按特種兵戰術編的“威懾陣”,弩箭不瞄準人,卻能在三息內完成齊射準備。
張祿的臉色微變,眼角的皺紋抽搐了兩下。他帶來的銳士雖多,卻都是重甲步兵,在強弩面前就是活靶子。尤其是親衛們的站位,看似散亂,實則每個缺口都能互相掩護,顯然受過嚴苛訓練。
“使者遠道而來,軍中規矩多,莫怪。”姬延終於邁步上前,目光掃過張祿身後的銳士,“只是周營狹小,容不下這麼多‘保護’,不如讓他們在營外等候?”
張祿的侍從剛要呵斥,被老頭用眼神制止。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周天子說的是,是老夫考慮不周了。”說著揮揮手,“你們都在營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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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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