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五石粟米,我教你家射手用這弩的法子。”姬延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強弩得配會用的人,不然也是燒火棍。”
韓使眼睛一轉,立馬應下:“成交!我這就讓人運粟米來,順便把射手留下學三天,成不?”
姬延點頭,轉頭對陳三說:“帶他們去鐵坊,讓西乞術教他們認弩的部件,你負責教發力。”他看著獨眼射手眼裡的熱切,突然想起自己剛退伍那會兒,拿到新裝備時也是這股子勁,心裡竟有點暖——不管在哪,對“厲害傢伙”的敬畏,都是共通的。
傍晚,史厭拿著賬冊來找姬延:“韓國這單做完,咱們的粟米夠吃到秋收了。還有趙國使者打聽強弩的事,說想用戰馬換。”
姬延正在給弩箭淬毒,聞言抬頭:“戰馬要年輕的,牙口不能超過三歲。告訴趙使,換十把弩,給兩匹公馬,一匹母馬,得能生崽的那種。”
史厭笑著應了,剛要走,又被姬延叫住:“讓陳三今晚加練,他今天試弩時胳膊抖了,明天考核通不過,還去餵馬。”
演武場那邊很快傳來陳三的吆喝聲,夾雜著弩箭破空的銳響。姬延聽著,把淬好毒的箭簇插進箭囊——他知道,這強弩不光能換糧換馬,將來真對上秦軍,就是能救命的傢伙。
夜裡,鐵坊的燈還亮著。西乞術正帶著工匠給弩臂刻防滑紋,姬延蹲在旁邊看,突然說:“加個機括保險,防止誤觸。”他用炭筆在木板上畫了個小卡扣,“扣上這個,就算不小心碰了扳機,也射不出箭。”
西乞術拍著大腿:“陛下這腦子咋長的?這玩意兒加上,咱們的弩更俏了!”
姬延沒說話,只是看著爐火映紅的弩身,心裡清楚:這亂世,光靠一把好弩不夠,但多一分心思,就多一分底氣。就像這保險扣,平時看著不起眼,真到了要緊關頭,或許就能護住一條命。
第二天一早,獨眼射手捧著個布包來謝姬延,裡面是塊磨得光滑的牛角,刻著只展翅的鷹。“小人沒別的本事,這是家傳的手藝,給陛下做個弩託裝飾,護著點手腕。”
姬延接過來,牛角溫潤,鷹的眼神銳利,像極了特種兵的徽章。他突然覺得,這強弩不僅連線著糧食和戰馬,還連著這些活生生的人——他們的認可,比多少粟米都實在。
演武場上,陳三正練得滿頭大汗,十箭穿透了七塊鐵甲,看見姬延,喊得更賣力了。姬延把牛角鷹安在新弩上,試射一箭,力道更穩,心裡那點因亂世而起的焦慮,好像也被這一箭射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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