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溼,壓抑。
龍淵抱著懷中輕若無物的少女,在狹窄得僅容匍匐的通風管道內艱難前行。每一次肌肉的收縮與伸展,都會牽扯到腰間那道雖然止血但依舊猙獰的傷口,帶來一陣陣悶痛。汗水浸溼了他的後背,與管道內積累的不知名油汙、灰塵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空氣汙濁而沉悶,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少女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在耳邊迴響。
他選擇了相信懷中“鑰匙”的直覺,放棄了原定的匯合點和撤離路線,轉而深入這片連老佐拉提供的地圖都標註為“廢棄封閉區”的未知領域。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少女那源自本能的、對能量的特殊感知,能夠在這絕境中找到一條生路。
管道不斷向下延伸,坡度時緩時急。周圍的管壁變得更加老舊,鏽跡斑斑,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破損和塌陷的跡象,需要龍淵格外小心地繞行或強行擠過。環境中的能量場也似乎發生了變化,原本基地那種無處不在的、帶著冰冷秩序和隱隱壓迫感的能量背景音在這裡變得稀薄而混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以及某種更深沉的、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的荒蕪感。
少女似乎對這裡的環境感覺舒適了一些,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劇烈顫抖,緊蹙的眉頭也稍微舒展,只是依舊虛弱地靠在龍淵懷裡,墨綠色的眼眸半睜半閉,彷彿在感受著什麼。
“感覺怎麼樣?”龍淵壓低聲音問道,一方面確認她的狀態,另一方面也需要她的感知來指路。
少女微微動了動,抬起纖細的手指,指向左前方一個更加狹窄、幾乎被蛛網般破損絕緣材料堵塞的支管,聲音細若遊絲:“…這邊…干擾…少一些…有…流動…”
龍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支管入口狹小,內部黑暗深邃,看起來比主管道更加難行。但他沒有猶豫。信任既然已經給出,就不會輕易收回。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少女更穩妥地護在懷中,然後用空出的手,小心翼翼地清理開那些腐朽的絕緣材料,強行擠入了那條支管。
支管內的空間果然更加逼仄,龍淵幾乎是用肩膀和膝蓋在頂著管壁向前挪動。然而,正如少女所感知的那樣,進入這裡後,那種來自基地主動探測系統的、若有若無的能量干擾感確實減弱了許多。而且,空氣中也隱約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方向明確的氣流。
“做得很好。”龍淵低聲肯定了一句。懷中少女的身體似乎微微放鬆了一點,彷彿這簡單的認可對她而言具有某種重要的意義。
他們在這迷宮般的廢棄管道網路中艱難穿行,完全依靠少女那模糊的能量感知指引方向。她時而指向某個看似死路的鏽蝕閥門後隱藏的通道,時而提醒龍淵避開某些能量結構不穩定、可能觸發殘留警報或塌方的區域。她的指引並非總是清晰明確,更多時候是一種基於直覺的“感覺”,但龍淵憑藉著驚人的執行力和空間感,總能將這種模糊的指引轉化為實際的前進路徑。
在這個過程中,龍淵也開始有意識地引導和“測試”少女的能力。
在一次需要穿過一片佈滿斷裂電纜、閃爍著危險電火花的區域時,龍淵停下腳步,對少女說道:“感知一下這些能量的流動規律,找到最安全的透過時機和路徑。集中精神,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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