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晃了晃,父親蹲在門檻上吧嗒著旱菸,火星子一明一暗。我攥著不及格的數學卷子,鞋尖碾著碎石子,聽見自己心跳聲比蟬鳴還急。
“咋沒及格?”父親忽然開口,菸袋鍋敲在門框上,驚飛了槐樹枝頭的麻雀。我盯著他磨破的鞋底,喉嚨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應用題...沒看懂。”風捲起巷口的塵土,捲過他挽起的褲腿,露出小腿上青紫色的靜脈曲張——那是常年在工地扛水泥留下的印記。
那晚父親沒再說話,只是在煤油燈下翻開我的課本。他粗糙的手指劃過泛黃的紙頁,老花鏡滑到鼻尖,嘴唇無聲嚅動。我趴在桌上裝睡,聽見他用鉛筆在草稿紙上演算的沙沙聲,混著窗外蟋蟀的唧啾,織成張細密的網。
次日清晨,父親推醒我:“走,跟爹去工地。”
八月的日頭毒得像火,攪拌機的轟鳴震得耳膜發疼。父親遞給我一頂安全帽,指尖沾著未乾的水泥漿:“看見那些腳手架沒?每根鋼管怎麼搭,都得算清楚尺寸。”他擼起袖子,露出曬得黝黑的胳膊,在磚堆旁蹲下身,“就說砌這面牆,長五米,高兩米,磚的規格是24乘11.5乘5.3,你算算是多少塊磚?”
我蹲在滾燙的沙地上,汗水浸透襯衫,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父親坐在旁邊抽旱菸,煙味混著水泥味鑽進鼻子。當我終於算出答案時,他用袖口擦了擦我額角的汗:“數學不是天書,就藏在過日子裡。”遠處塔吊緩緩轉動,將鋼筋混凝土吊向湛藍的天空,父親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株紮根土地的槐樹。
那年秋天,我捧著滿分的數學卷子跑回家,老槐樹的葉子正簌簌落進院子。父親坐在樹下編竹筐,指尖靈巧地繞過竹篾:“別驕傲,學問像這竹筐,得一根一根編紮實。”他忽然放下竹條,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本泛黃的《初中數學題解》,“這是我當年念初中時攢錢買的,本想考高中,可惜...”他聲音漸低,粗糙的手掌撫過書脊,像撫摸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我這才知道,父親初中畢業就進了工地,卻在枕邊藏著本皺巴巴的數學筆記本,工餘時間自學代數幾何。那些我嫌枯燥的公式,曾是他在腳手架上的月光。
中考前一晚,我在臺燈下複習,父親推門進來,端著盤洗好的葡萄。他指尖的老繭蹭過玻璃盤,發出細微的聲響:“別太緊張,就當是解平時的應用題。”葡萄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綻開,我忽然看見他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閃著銀光——原來父親已經這麼老了。
收到重點高中錄取通知書那天,老槐樹正開著淡紫色的花。父親戴著老花鏡,逐字讀完通知書,忽然轉身進了裡屋。當他再出來時,手裡捧著個紅布包,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沾著淡淡的汗味:“去買身新衣裳,別讓同學看不起。”我看見他指甲縫裡還嵌著未洗去的水泥,忽然想起那年在工地,他蹲在沙地上教我算磚的模樣。
高中住校後,每週回家總能在書桌上看見袋炒貨——或是脆生生的瓜子,或是香酥的花生,都是父親在工餘時間炒的。有次週末返校,我提前收拾書包,看見父親正對著鏡子拔白頭髮,左手舉著放大鏡,右手哆嗦著鉗住一根銀絲。陽光穿過紗窗,在他佝僂的背上織出片斑駁的網,我忽然喉頭一緊,轉身假裝去廚房喝水。
高三那年冬天,我在晚自習時突然發燒。凌晨兩點,父親裹著一身寒氣衝進宿舍,棉襖上還沾著雪花。他把我背到醫院,掛號、繳費、取藥,在走廊裡來回奔波。我靠在他懷裡,聽見他急促的喘息聲,像臺老舊的風箱。輸液時,他用粗糙的手掌焐著我冰涼的手背,輕聲說:“好些沒?爹小時候發燒,你奶奶就用溫水給我擦身子...”燈光下,他眼角的皺紋深如溝壑,我忽然發現,這個曾以為無所不能的男人,原來也會老。
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個夏天,老槐樹被颱風刮斷了一枝椏。父親站在樹下,望著斷枝上新生的嫩芽說:“樹老了,總有些枝椏要斷,但新葉還會冒出來。”他執意要送我去千里之外的大學,在火車站,他踮腳替我整理行李箱的拉鍊,忽然說:“在學校別省著,想吃啥就買,爹還能幹...”話未說完,喉結滾動,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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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系統
【原神同人+直播問答+盤點曝光+輕鬆群聊+無主角】 時間線:須彌主線結束以後,去楓丹以前. 問答直播系統降臨,在提瓦特大陸掀起了一股觀影熱潮…… 《至冬國最棒的玩具銷售員》 《角色pv》 《賽諾:這不好笑嗎?》 《蒙德城暗夜英雄猜猜猜》 《五神刀子盤點,神明也會悲傷嗎?》 《浪涌之章:往日留痕》 《二創視頻——未醒之夢》 《魈——守護之約,至死不渝》 …… (備註:1.私設,ooc預警;2.忍不住會自娛自樂,有些地方可能稍顯離譜草率;3.建議先寄存腦子後觀看;4.學前班文筆預警;5.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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