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天穹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那並非落日餘暉,而是一種凝固的、彷彿浸透了血與灰的汙濁雲層,將破碎的山河籠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空氣中瀰漫的味道複雜而刺鼻——焦土的糊味、尚未散盡的腥甜血氣、土木燃燒後的嗆人煙塵,以及一種更深層、彷彿從大地臟腑中翻湧上來的、帶著硫磺與腐朽氣息的……死意。龍脈崩毀,帶來的不僅是王朝傾覆,更是這片天地本身生機的急劇衰竭。靈氣變得稀薄而狂暴,如同重傷巨獸紊亂的脈搏,非但無法滋養萬物,反而在不斷侵蝕殘存的生命。
我與玄蒼互相攙扶,跋涉在這片劫後的荒蕪死域。腳下是地震撕裂的猙獰溝壑和嶙峋的碎石,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沿途所見,觸目驚心。村莊化為焦黑的殘骸,城鎮只剩斷壁殘垣,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骨架。焦黑的土地上,不時可見倒斃的屍骸,人或獸皆有,面目扭曲,死狀悽慘,無聲地訴說著末日般的混亂與絕望。
玄蒼的傷勢極重。他幾乎將大半重量倚靠在我身上,每一步邁出,身體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壓抑的痛楚悶哼從緊咬的牙關中溢位。臉色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唇邊不斷溢位暗紅的血沫,將下頜和衣領染得一片狼藉。胸口那道被寂滅劍意強行封住的傷口,依舊有絲絲縷縷的漆黑魔氣逸散,與殘存的蝕魂魔氣裡應外合,不斷衝擊著他千瘡百孔的經脈與心脈。他大部分心神都用於內視,艱難地壓制著傷勢與魔氣的反撲,往日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此刻顯得有些渙散,唯有緊握寂滅劍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強。寂滅劍成了他另一根柺杖,劍尖拖曳在焦土上,劃出深深的痕。
我的狀態稍好。星隕戒反饋的生機與混沌星核的洗禮護住了我的根基,但神魂的震盪與靈力的枯竭依舊讓我虛弱不堪。我全力運轉著《星樞引靈訣》,如同最吝嗇的淘金者,小心翼翼地從狂暴混亂的天地靈氣亂流中,篩取出一絲絲相對溫和的星辰餘暉,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識海,同時將大部分靈覺用於探路與警戒。指間的星隕戒光芒黯淡,戒面上那道細微的裂紋觸目驚心,但它依舊執著地傳來那微弱卻清晰的牽引,指向東北方向,如同無盡黑暗深淵中唯一可見的、微弱的星光,是我們此刻僅有的座標與希望。
我們不敢走官道。那裡混亂如同煉獄,潰散的兵卒、嘯聚的匪徒、乃至被邪氣侵染而發狂的妖獸流竄不定,廝殺與掠奪每時每刻都在上演。只能沿著最荒僻的山脊、乾涸龜裂的河床艱難跋涉。飢餓、乾渴、傷痛與疲憊如同附骨之蛆,不斷啃噬著殘存的意志。從沿途廢墟中僥倖尋到的一些發黴變硬的粗糧和積在石窪中帶著土腥味的雨水,成了維繫我們不至於倒下的唯一補給。
途中,我們遠遠避開了幾波龐大的流民潮。那些人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去靈魂的軀殼,在徹底的絕望中,為了一點點食物或一處避風的角落,便能爆發出最原始的殘忍與互噬。我們也遭遇了幾次小規模的襲擊,有想要搶奪我們身上看似“有價值”物品的潰兵,有被龍脈崩毀逸散的邪氣侵蝕而徹底瘋狂的妖獸,皆被玄蒼以雷霆手段瞬間斬殺或驚退。他雖重傷至此,但寂滅劍意猶在,對付這些雜魚,依舊有著絕對碾壓的威懾。只是每一次出手,都讓他傷勢加重一分,臉色更白一分,周身逸散的魔氣便躁動一分。
“咳咳……前方山谷,似有……人煙痕跡。”一日黃昏,玄蒼拄劍猛地停下,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因痛苦而蜷縮,指向前方一處被兩座焦黑山巒環抱的、隱約有稀薄炊煙升起的谷地。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彷彿下一刻就要斷裂。
我凝神望去,靈覺如絲般小心翼翼向前延伸。谷口設有簡陋卻森嚴的拒馬和了望哨塔,塔上有手持簡陋弓箭、面色蠟黃卻眼神警惕兇悍的鄉勇巡邏。谷內隱約能看到一些低矮歪斜的窩棚和一小片被精心呵護的、綠意蔫蔫的田地,與外界徹底的死寂相比,這裡竟透著一股掙扎求存的、微弱卻頑強的生機。
是一個在亂世中抱團自保的小型聚居點。
“要……去尋求補給嗎?”我低聲問,心中警惕不減。亂世之中,秩序的崩壞往往從最底層開始,善意與惡意邊界模糊。
玄蒼目光掃過谷口那些面有菜色卻眼神如同困獸般的鄉勇,緩緩搖頭,每一下動作都牽扯著傷勢:“補給……急需,但此地……排外,強求……反生禍端。”他喘息片刻,壓下一陣咳嗽,艱難地繼續說道,“繞過去……戒指指引……應不遠了。”
我點點頭,攙扶著他,準備從山脊一側更為陡峭難行的地方,悄悄繞過這處山谷。
然而,就在我們艱難跋涉,即將遠離谷地範圍時,我指間的星隕戒,那持續不斷的微弱牽引感,忽然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絕不容忽視的奇異波動!那感覺……不再是單純指向遠方的牽引,而是彷彿與谷地深處某個極其隱蔽的存在,產生了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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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美漫世界,變成一位地獄領主,千辛萬苦進入地球後,他只有兩個目標,一是享受人生,二是契約人類靈魂,將美利堅變成自家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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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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