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卻又暗流洶湧。

楚星玄幾乎徹夜未眠。金屬牌那不尋常的悸動和腦海中閃過的“聲音”碎片，讓他無法平靜。他知道，平靜的日子已經結束了，“帷幕議會”的注意力如同聚光燈，正在緩緩調整焦距，最終會落在他這個“擾動源”身上。

天剛矇矇亮，他便悄然起身。林曉月還在熟睡，他沒有驚動她，只是輕輕替她掖好被角，留下一張簡短的字條。然後，他拿起沈墨的筆記本和金屬牌，趁著晨霧未散，再次潛入了月牙灣沉睡的街巷，朝著鎮東那間舊書店走去。

清晨的老碼頭倉庫附近，只有海浪拍岸的單調聲響。那間舊書店依舊緊閉著捲簾門，外表破敗，彷彿昨夜的一切只是幻夢。楚星玄走到熟悉的側面牆壁處，將手掌按在那塊特殊的磚石上，同時將自己的意念和一絲輕微的秩序之力送了過去。

“沈老，我是楚星玄，有急事請教。”

沒有立即回應。楚星玄耐心等待了片刻，就在他以為沈墨或許不在，或者不願再見他時，磚石上再次泛起水波般的紋路，捲簾門無聲升起。

楚星玄彎腰進入。書店內景象依舊，昏黃的燈光下，沈墨依舊坐在那張堆滿書籍和稿紙的書桌後，只是今天他面前攤開的不是筆記本，而是一張繪製著複雜星圖和幾何紋路的古老羊皮紙（或者仿製品），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正皺著眉頭，似乎在研究什麼難題。

聽到楚星玄進來的動靜，沈墨抬起頭，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眼中沒有驚訝，只有一絲瞭然的疲憊。“來了？坐吧。是為了昨晚那陣‘資訊風暴’來的吧？‘帷幕議會’的檢索許可權，提升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楚星玄在對面坐下，將昨夜金屬牌的異常悸動和腦海中的聲音碎片，以及陸明宇監測到的訊號強度提升，詳細告訴了沈墨。

沈墨聽完，沉默了很久，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張古老星圖的邊緣。“他們稱你為‘潛在校對者或變數’……這意味著，他們內部對你的評估，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威脅’或‘擾動源’。‘校對者’是議會中一個特殊的職位，負責審查和修正某些出現邏輯矛盾或嚴重偏離基礎的‘敘事片段’。而‘變數’……則指那些可能導致既定‘劇情’發生不可預測變化的關鍵個體。”

他看向楚星玄，目光深邃：“他們可能在爭論，是應該將你作為需要‘糾正’或‘隔離’的錯誤，還是作為一個值得觀察、甚至可能‘利用’的不確定因素。昨晚的檢索，就是在收集資料，為這場爭論提供依據。至於你聽到的‘申請進一步觀察與接觸許可權’……恐怕，他們很快就會有‘人’來了。不是那種冰冷的觀察機器，而是具備更高智慧、判斷力和……談判許可權的‘特派員’。”

“特派員？”楚星玄心中一緊，“他們會做什麼？直接抓捕我？還是……”

“不知道。”沈墨搖頭，“這取決於來的是哪一派的人，也取決於你在這段時間內，能展現出多少‘價值’和‘可控性’。如果來的是激進派，可能會嘗試強行‘收容’或‘格式化’你，消除你這個‘變數’。如果是相對溫和或務實的一派，可能會嘗試接觸、觀察、甚至與你建立某種形式的……‘契約’或‘監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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