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如墨,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VIP病房裡,只留下一盞床頭壁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勉強驅散一隅黑暗,卻更襯得房間其他地方影影綽綽,如同蟄伏的巨獸。
殷夜沉的情況開始不穩定。重傷後的身體啟動了防禦機制,卻也將他推向了另一個危險的邊緣——他發起了高燒。原本蒼白如紙的俊美面容上,此刻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像是雪地裡燃起的妖異火焰。他那總是舒展著、帶著掌控一切神情的眉心,此刻緊緊地蹙起,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字,彷彿即使在昏睡中,也在與某種無形的痛苦搏鬥。細密的冷汗不斷從他飽滿的額角、高挺的鼻樑滲出,匯聚成珠,滑落浸入枕套。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短,失去了之前的平穩,胸膛的起伏明顯加劇,牽動著背後厚厚的繃帶,那滲出的血絲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醒目。
江浸月的心揪緊了。醫生之前就叮囑過,發燒是術後最大的風險之一。她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起身去衛生間,用溫水擰了一條幹淨的毛巾。
回到床邊,她俯下身,動作笨拙卻異常輕柔地用微溼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額頭上不斷沁出的冷汗。她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那灼熱的溫度讓她心驚,也讓她擦拭的動作更加謹慎,彷彿在對待一件價值連城卻又易碎的絕世珍寶。
就在她專注地替他物理降溫時,他乾裂失水的嘴唇忽然翕動了幾下,發出幾聲模糊不清、幾乎微不可聞的囈語。
冷...... 他的聲音微弱得像被困在陷阱裡、奄奄一息的幼獸,帶著一種赤裸裸的無助和生理性的顫抖,......好冷......
江浸月心中一痛,彷彿被那聲音裡的脆弱刺了一下。她連忙放下毛巾,仔細地替他掖好頸邊和肩膀處的被角,確保沒有一絲縫隙透風。看著他即使在昏睡中也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抵禦寒冷的樣子,與平日裡那個高大挺拔、氣勢迫人的他判若兩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她的心頭。
然而,他的囈語並未停止,反而變得更加頻繁和清晰了一些,雖然依舊斷斷續續,不成句子,卻像是一把把無意間被撬動的鑰匙,正在笨拙而執著地試圖開啟那扇通往他內心最深處、最隱秘禁地的沉重之門。
......黑......好黑......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別關我......媽媽......救我...... 詞語支離破碎,顛三倒四,卻拼湊出一幅令人心碎的畫卷——黑暗、禁錮、被遺棄的絕望呼喊。那是不該屬於強大如殷夜沉的、源自遙遠童年最深處的創傷和孤獨。
江浸月擦拭的動作徹底頓住了,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她聽說過他母親早逝,隱約知道他的童年或許並不幸福,甚至充滿艱難,但她從未、也無力去想象具體是怎樣的情景。此刻,這高燒中無意識的囈語,像突然撕開的一道裂縫,讓她窺見了被深埋在他心底、可能連他自己都刻意遺忘或不願面對的幼年陰影。那不僅僅是失去母親的悲傷,更是被禁錮在黑暗中、無助呼喊卻得不到回應的極致恐懼。
她正沉浸在對他過往遭遇的心疼與震撼中,他的囈語忽然變得急切而激烈起來,彷彿夢魘陡然加劇。他的手指也無意識地猛地收攏,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手背上輸液的針管附近青筋凸起,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在噩夢中掙扎、想要擺脫什麼的痛苦姿態。
不......!不準走......!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哭腔和一種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巨大恐慌,......回來!不準離開我......!求你了......
起初,江浸月以為他依舊深陷在童年的噩夢之中,在呼喚著他的母親。但緊接著,從他滾燙的唇間,清晰地、用盡力氣般喊出的那個名字,讓她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開離別......求......走別......,去失底徹要就秒一下,回挽力無卻他而,走溜間指從寶珍的要重最著看地睜睜眼正他彿彷,懼恐的際無邊無和求哀的絕了滿充裡音聲那!字名的喊在然竟他 !......月浸江......月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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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深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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