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清晨,陽光透過宿舍窗戶,喚醒了沉睡中的校園。經過一個週末的休整與 期待,316宿舍的成員們迎來了大學生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上課日。氛圍與軍訓時截然不同,少了統一的號令,多了幾分自主安排的忙亂與新鮮感。
洗漱間裡比平時更顯擁擠,大家動作都加快了幾分。
“第一節高數在2號樓301,別忘了!”康大偉一邊刷牙,一邊含糊地提醒大家,履行著班長的職責。
“知道知道,趕緊的吧,去晚了沒好位置了!”周磊胡亂抹了把臉,抓起書包就往外衝,他的籃球鞋踩在樓道里發出急促的聲響。
李政則一如既往地有條不紊,仔細檢查了書包裡的新筆記本和鋼筆。
吳普同心裡有些莫名的緊張,他將昨晚抄好課程表的筆記本小心地放進書包,又反覆確認了《高等數學》教材是否帶好。對於這門號稱大學“攔路虎”的課程,他既敬畏又有些不安。
匆匆吃過早飯,吳普同隨著人流走向2號教學樓。找到301教室時,裡面已經來了不少人。這是一個能容納百人以上的階梯大教室,桌椅呈扇形向下延伸,講臺和黑板在最低處,顯得頗為氣派。他找了箇中間靠前的位置坐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陸陸續續,學生們不斷湧入,很快,偌大的教室幾乎座無虛席。他聽到周圍人的交談,發現並不僅僅是他所在的畜牧養殖專業,似乎還有食品加工、甚至可能是農學相關專業的學生,好幾個班級混合在一起上課。這種大課堂的規模,讓他再次感受到了大學與中學的不同。
八點整,上課鈴聲準時響起。幾乎就在鈴聲落下的瞬間,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深度眼鏡的男老師夾著講義快步走進了教室。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沒有自我介紹,只是環視了一下教室,便用略帶方言口音的普通話開門見山:“好,我們開始上課。今天講第一章,函式與極限。”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龍飛鳳舞的標題。接著,便是密集的知識點輸出。定義、定理、公式、例題……老師語速不快,但邏輯極其清晰緊湊,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和重複。他一邊講,一邊在黑板上飛快地寫寫畫畫,粉筆敲擊黑板的“噠噠”聲不絕於耳。複雜的數學符號和演算過程迅速佔據了整整兩塊大黑板。
吳普同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他努力集中精神,試圖跟上老師的思路,手裡的筆也不敢停歇,拼命地想記下黑板上的所有內容。然而,老師的節奏太快了,往往他剛抄完一個定理,老師已經開始推導下一個公式,甚至已經開始講解例題。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追趕一列加速行駛的火車,剛剛抓住車門,就被帶著踉蹌前行,窗外的風景(知識)模糊地閃過,來不及細細分辨和理解。很多中間推導步驟被老師一句“顯然可得”或“簡單代換”就略過了,留下他在那裡暗自焦急:“哪裡顯然了?怎麼代換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同學,似乎大多也是類似的狀態,眉頭微蹙,筆走龍蛇,教室裡異常安靜,只有粉筆聲和筆記的沙沙聲。偶爾有人抬起頭,臉上帶著和他一樣的迷茫。這種沉默的緊張感瀰漫在整個大教室。
不知不覺,兩節課的時間飛快流逝。臨近下課時,老師終於停下了書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看著臺下黑壓壓的學生:“好了,今天的內容就講到這裡。還有十分鐘下課,同學們有什麼問題沒有?哪裡沒聽明白可以提問。”
教室裡陷入了一片更深的寂靜。剛才還忙碌記錄的同學們此刻都低下了頭,躲避著老師的目光,彷彿生怕被點名。吳普同腦子裡確實塞滿了問號,那些“顯然可得”的地方對他而言一點都不顯然,但他看著周圍無人響應,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可能太幼稚,不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面前開口。這種沉默持續了一兩分鐘,顯得有些尷尬。老師等了一會兒,見無人提問,便也不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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