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日，週一。清晨六點半。

吳普同醒了。不是被鬧鐘叫醒的，而是被窗外的雨聲吵醒的。雨下得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窗戶玻璃上，發出細密的嗒嗒聲。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縫。裂縫在晨光中顯得很清晰，像一道淺淺的傷痕。

他已經失業八天了。

這八天裡，日子過得很慢，慢得像凝固的糖漿。每天早上，他按時起床，吃早飯，然後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開始瀏覽招聘資訊。中午簡單吃點東西，下午繼續看，晚上等馬雪豔回來，一起吃飯，睡覺。一天就這樣過去。

很規律，很平靜，但也很難熬。

他輕輕坐起來，儘量不吵醒馬雪豔。但她還是醒了，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

“六點半。”吳普同說。

“還早。”馬雪豔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裡，“再睡會兒。”

吳普同沒再睡。他下床，走到窗邊。窗外灰濛濛的，雨絲斜斜地飄著，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溼漉漉的灰色。樓下的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幾輛早班的公交車駛過，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去衛生間洗漱。刷牙時，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的血絲少了一些，臉色也不再那麼蒼白了。休息了八天，身體上的疲憊得到了緩解，但心裡的焦慮卻像這雨天的潮氣，無聲無息地滲進來，無處不在。

洗漱完，他走到廚房，開始做早飯。很簡單：煮粥，熱饅頭，切點鹹菜。他做得很仔細，米淘了三遍，水加得剛好，火開得不大不小。廚房裡很快瀰漫起米粥的香氣，熱乎乎的，帶著生活的味道。

馬雪豔起來了。她穿著睡衣走進廚房，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有點腫。

“今天還下雨。”她說，站在窗邊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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