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虎的臉漲得像熟透的茄子,發紫得厲害,腰間的碎玉墜子撞在身上叮噹作響,彷彿在為他的憤怒伴奏。他狠狠瞪了蘇晚一眼,卻沒再說話。
日頭漸漸爬到頭頂,熾熱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大地上,烤得人皮膚生疼。東邊的土坑已經挖了三尺深,蘇晚脫去外衫,和幾個年輕漢子輪流揮鎬。每一次鎬頭落下,都帶著沉重的力量,震得手臂發麻。掌心的血泡破了又結,血水染紅了鎬柄,可她依舊咬牙堅持著。
“還沒水!”有人抹了一把汗,聲音裡透著一絲懷疑,“莫不是被耍了?”
“再往下半尺。”蘇晚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搶過鎬頭,又奮力刨了幾下。突然,“咚”地一聲——鎬尖撞在溼土上,滲出星星點點的水,那水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如同希望的曙光。
“出水了!”
歡呼聲瞬間炸響,如同春雷滾滾。蘇晚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土坑邊。她望著泉眼咕嘟咕嘟往上冒水,那清澈的水流彷彿帶著生命的活力,心中的喜悅如潮水般湧來,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氏不知何時站在了坑邊,手裡捧著陶碗,眼中滿是心疼:“晚兒,歇會兒吧。”
“水得煮沸了喝。”蘇晚扯過一塊破布,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和血水,“井裡的水有泥,直接喝要鬧肚子。”她強撐著站起身,指揮著大家搭起灶臺,又教幾個婦人架起陶鍋:“水開了再煮半柱香,蟲子和髒東西都能燙死。”
暮色如潮水般緩緩漫上來,給營地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小川終於醒了,他虛弱地攥著林氏的手指,啞著嗓子輕輕地喊了聲“姐”。林氏再也忍不住,抱著他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這些天的擔憂和恐懼都哭出來。
老趙端著一碗溫水,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碗底沉著一片青茶,散發著淡淡的茶香。“蘇姑娘,這水甜。”
小翠擠在他身後,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小木棍,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姐姐,我能學看地裂嗎?”
蘇晚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轉頭時,正好撞進顧昭的目光裡。他靜靜地站在帳篷的陰影處,身上還沾著勞作後的泥土,手裡提著半隻烤野兔——和昨夜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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