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輕輕推開門,殿內濃郁的檀香裹挾著融融暖意,如同一股無形的浪潮,撲面而來。他單膝點地,玄色皂靴穩穩地碾過金磚縫隙裡的薄塵,揚起些許微末,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中閃爍。他聲線平穩,猶如深谷中的幽泉,沒有一絲波瀾:“臣顧昭,叩見陛下。”
御案後的人緩緩放下手中奏疏,動作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李晟的目光,彷彿一把淬了溫水的刀,從顧昭束髮的玉冠開始,沿著月白朝服下挺直的脊背,一寸寸碾過,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身體,直達他的靈魂深處。
燭火在他眼底搖曳閃爍,恍惚間,彷彿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那時,那盞將熄未熄的燈,在狂風中掙扎著散發著微弱的光。他懷裡緊緊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嬰孩,小侍衛的鮮血,一點點浸透了他龍袍的前襟,最後那口溫熱的氣息,輕輕呵在他耳邊:“保…… 殿下。”
“抬起頭來。” 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從歲月的深處傳來。
顧昭喉結動了動,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撥動他內心深處最敏感的那根弦。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肋骨的聲音,“砰砰砰”,如同當年潛伏在房樑上,靜靜聽著刺客一步步逼近時那樣劇烈。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李晟手中的玉扳指 “咔” 地裂開一道細紋。那細紋如同一條蜿蜒的小蛇,迅速在玉扳指上蔓延開來。他的雙眼,直直地盯著顧昭,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 —— 那雙眼睛,和當年跪在雪地裡,決然地替他擋箭的女子,像得讓人的心口一陣陣地發疼。
“你眉眼間竟有幾分像她……” 李晟的指節抵著額角,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彷彿被歲月侵蝕了聲帶。“朕本想讓你永遠隱姓埋名,可終究藏不住了。”
屏風後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彷彿是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
魏將軍扶著鎏金屏風,緩緩走了出來。鎧甲的肩紋在燭火下,泛著舊鐵特有的光澤,那是歷經無數次征戰留下的痕跡。“當年晉王府走水,奴才揹著昏迷的小殿下從火場裡爬出來時,您正攥著顧姑娘的玉佩說‘保他’。” 他渾濁的眼尾微微泛著紅,像是被回憶的潮水淹沒,聲音裡滿是感慨與滄桑。“顧姑娘最後那箭,是替您擋的。”
顧昭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深深掐進掌心,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從這突如其來的震驚中清醒過來。記憶裡那個總是在暗衛營後園悉心種藥草的女子,此刻在他的腦海中愈發清晰起來 —— 她會在他練刀練得汗如雨下時,遞上一杯溫熱的水,那水溫恰到好處,彷彿能驅散他身上所有的疲憊;她會在他不小心受傷,傷口化膿時,用曬乾的薄荷葉輕輕敷上,動作輕柔得如同春風拂過;她還會摸著他的眉眼,眼中滿是溫柔地說 “阿昭像極了他爹”。
原來,不是像極了他爹,而是他本就是他的爹。
“暗衛營這些年辦的差,朕都看著。” 李晟突然伸出手,那隻手在空中微微顫抖,卻又在半空頓住,終究是握緊了案上的玉璽,那玉璽彷彿承載著整個天下的重量。“但暗衛只該聽朕的。”
顧昭挺直了脊背,如同蒼松般堅毅,眼神中透著忠誠與決然:“暗衛忠誠無二,只為護國護君。若陛下信我,我願繼續守護大寧。” 他想起蘇晚昨日在宮門口說的 “名分”,心中一陣酸澀,喉間像被什麼哽住,發澀得厲害。“臣不要皇子頭銜,只要暗衛營能繼續做陛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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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商在線] [絕不原諒][絕不原諒] [全家重生火葬場] [黑蓮女主] [真假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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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