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熾熱的日頭像個大火球高懸天際,毫不留情地將滾燙的光線傾灑而下。青石板路彷彿被點燃了一般,蒸騰起白晃晃的熱氣,那熱氣扭曲了空氣,使得遠處的景物都變得模糊起來。醫館朱漆木門剛剛被阿水仔細擦拭過,門板上還凝著一滴滴晶瑩的水痕,在陽光的映照下,宛如細碎的珍珠。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一陣清脆悅耳卻又略顯嘈雜的鸞鈴響。三匹毛色鮮亮的棗紅馬邁著矯健的步伐,當先開道。它們身姿挺拔,鬃毛隨風飄動,馬蹄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中飛舞。後面緊跟著一輛奢華至極的鎏金錯銀馬車,車身上的金銀裝飾在日光下閃耀著刺目的光芒。車簾綴滿了圓潤的珍珠串,在微風的輕撫下,被輕輕掀起一角,露出裡面蔥綠軟緞的坐墊,那軟緞的色澤鮮豔欲滴,彷彿能滴出水來。
“蘇姑娘,蕭夫人到了!” 跟車的小丫鬟扯著尖細的嗓子大聲喊道,那聲音如同根尖銳的細針,瞬間刺破了醫館裡瀰漫著的熬藥的苦香。這股苦香原本在靜謐的醫館內緩緩飄散,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衝散。
蘇晚正專注地給阿水演示如何調配治燙傷的紫草膏。她手裡拿著藥杵,在藥臼中輕輕研磨著草藥,一股濃郁的草藥香氣瀰漫在周圍。聽到喊聲,她微微抬頭,目光透過半開的門簾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蕭夫人那華麗無比的鎏金護甲。指甲蓋長的金片上精心鑲嵌著紅寶石,在烈日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發暈,彷彿無數細碎的火苗在眼前跳躍。
再往上看去,是月白紗裙下若隱若現的三寸金蓮,繡著栩栩如生的纏枝牡丹。那絲線繡就的花朵彷彿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花瓣的紋理都清晰可見。最後,才是蕭夫人那張敷著厚厚脂粉的臉,丹鳳眼微微上挑,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活脫脫像只養在金籠裡的孔雀,渾身散發著富貴卻又帶著一絲驕縱的氣息。
“蕭夫人。” 蘇晚放下手中的藥杵,從容地迎了出去。她的手在腰間藥囊上輕輕一按,藥囊裡的銀針還帶著體溫,那是方才給李將軍換完藥後收進去的,彷彿還留存著老人微弱卻又堅韌的生命氣息。
蘇晚敏銳地注意到,蕭夫人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軟無力。當她的裙裾掃過門檻時,身形微微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幸好被身旁的貼身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這細微的動作,讓蘇晚心中一動,暗自思忖:下焦氣虛,這與自己望診時看到的舌苔紫暗恰好對上了。
蕭夫人卻像是沒看到蘇晚的行禮一般,抬著下巴,眼神中滿是不屑地掃了眼醫館。土坯牆只是簡單地刷了層白灰,牆皮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脫落,露出裡面粗糙的土坯。牆角堆著半人高的藥櫃,藥櫃的木板因為歲月的侵蝕,顯得有些陳舊,上面的漆已經斑駁脫落。案几上擺著未乾的藥渣,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連椅子都是舊榆木的,椅面還打著補丁,補丁的針腳歪歪扭扭,顯得格外寒酸。“你就是活死人醫?” 她嗤笑一聲,那笑聲如同夜梟的鳴叫,充滿了嘲諷。緊接著,身旁的丫鬟立刻會意,雙手捧著錦盒上前,“這是一百兩銀票,治得好本夫人的病,另有重賞。”
蘇晚並沒有伸手去接錦盒,只是平靜地示意阿水搬來木凳,溫和地說道:“夫人請坐。” 隨後,她的手指輕輕搭在蕭夫人的腕上,那觸感柔軟卻又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一搭上脈,蘇晚心中便是一凜,蕭夫人的脈息亂得像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的琴絃,滑數中又夾雜著澀滯,這明顯是長期服用辛溫藥物耗傷陰血的徵兆。她微微皺眉,又仔細觀察蕭夫人的舌下絡脈,只見那絡脈紫得發黑,如同被墨汁浸染,這表明氣血瘀滯已經到了極點。
“夫人可是常服調經丹?” 蘇晚輕聲開口,聲音如同春日的微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蕭夫人原本漫不經心的丹鳳眼倏地眯起,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驚訝,彷彿蘇晚是個看透她心底秘密的陌生人。“你怎知?” 她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
“調經丹裡有紅花、麝香,雖能活血通經,卻性烈如刀。” 蘇晚一邊解釋,一邊抽出帕子,蘸了溫水,輕柔地給蕭夫人擦去腕上的香粉。隨著香粉的褪去,皮膚下隱約的青血管漸漸顯露出來,如同蜿蜒的小溪。“夫人連服三月,氣血早被耗得虛了,再服下去......” 她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怕是三年內難有喜脈。”
“放肆!” 蕭夫人怒不可遏,猛地拍案而起。她的鎏金護甲在榆木桌上刮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如同金屬摩擦般尖銳,讓人不禁心頭一顫。“太醫院劉醫正開的方子,你算什麼東西敢說不對?” 她氣得渾身發抖,轉身便要離開,手中的錦盒 “啪” 地摔在地上,銀票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恐驚是滿中神眼,抖地住不止手雙,票銀撿去下蹲忙慌,白蒼臉得嚇,狀見水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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