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發生的很突然,直到被狄雲靜護著從被撞變形的防彈車內爬出來,躲進附近的店鋪,李若寧的腦袋都是發懵的。她想不通,對方沒有選擇在城外動手,沒有選擇在車隊透過城門洞的時候,卻選擇了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動手,這裡已經靠近外城南部的中心城區,距離南城門也不遠,到鳳軒閣也就只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這還是因為是在城中,道路並沒有清空的情況下,如果道路戒嚴,用時還會更短。在這裡動手,這些人難道就沒考慮過如何脫身嗎?沒考慮過在城中動手,城防軍、北衙衛甚至朱雀軍和左威衛都會迅速趕到現場嗎?難道他們就不知道這城中還有眾多高手和多支唐國精銳嗎?
但當李若寧躲進街邊的商鋪,從最初的失神中冷靜下來,將視線投向窗外的時候,她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會做如此選擇。首先,這個時間,很多的商鋪已經開張了,因為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許多需要上班族,學生都已經出門,這裡靠近外城中心地段,這個時間人流非常的大,這些無辜的長安百姓是他們最好的掩護。他們可以藏在這些人的中間近距離突然發動襲擊,因為道路沒有戒嚴,所以李若寧的護衛和左威衛反應一定會倉促一些,同時,有了這些普通民眾在,這些護衛和左威衛就無法毫無顧忌的展開反擊,在場的所有民眾都是那些敵人的人質和避彈衣。
其次,這個位置剛好脫離城防軍的控制範圍,朱雀軍又沒有抵達,這正是一個護衛力量交接補充的真空期,現在這千餘人的護衛部隊是一支真正的孤軍,而且對方目標明確,就是要殺死李若寧,所以他們可以在這城中的街道上將護衛的車隊截成好幾節,從而集中力量針對李若寧。
最後,李若寧突然有了一個讓她心底生寒的想法,朝中有人與這些勾結。時間和地點把握的如此精妙,又能將如此多的刺客提前安置在此地隱藏,如果沒有朝中大員的幫助,怎麼可能逃得過那麼多部門的眼睛,別忘了,李若寧這幾天指揮左威衛、北衙衛等等數支長安城中的精銳力量在滿城大搜捕,長安府衙的差役以及其他的治安部隊也配合朱雀軍、虎賁軍和不良人在城中進行搜查,但這些人就這樣躲過了所有的搜捕,還能組織數百人在這個地方發動刺殺,沒有人在暗地裡幫他們是不可能。
“殿下,一會兒我護著你,我們向大理寺的方向撤退。”突然,狄雲靜有些焦急的聲音傳入了李若寧的耳中,打斷了她的思緒。
“嗯?為什麼要去大理寺?朱雀軍應該會很快趕到,我們不應該......”李若寧有些疑惑道。
“朱雀軍暫時過不來了。”狄雲靜直接打斷了李若寧的話,李若寧有些詫異的看著她的臉,卻見狄雲靜的臉上佈滿了陰雲,“殿下,朱雀軍和左威衛在東市附近遭遇了不明身份武裝份子的伏擊,其中不乏扶搖境的超凡者,短時間內,他們恐怕無法趕到這裡了。”
“怎麼會這樣?”李若寧驚聲道。
“殿下,不只是東市那邊,朱雀門剛剛發生了自殺性恐怖襲擊,具體情況還不知道,但那邊的城防軍和部分北衙衛的精銳也過不來了。”狄雲靜眼神凌厲的看向李若寧,沉聲道,“殿下,對面好像猜到了我們的計劃,他們能在東市伏擊朱雀軍和左威衛,必然也會在咱們返回鳳軒閣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所以,我們只能去大理寺,那附近不但駐紮這古將軍的玄甲軍,天牢裡還有顧瞳,只要有她在,三五個扶搖境根本傷不了您。”
“可是這裡距離大理寺至少有十二個街口,對面怎麼可能讓我們輕易脫身。”李若寧此時也恢復了冷靜,急聲說道。
“殿下,我已經聯絡了那兩位白山黑水的朋友,屆時她們會帶著殿下向大理寺那邊撤退,我會為你們爭取撤退的時間。”狄雲靜看著李若寧,低聲說道。
“不行,我是不會把你留在這裡的。”李若寧聞言一把抓住狄雲靜的胳膊,激動的說道。
“殿下,我是軍人,有守土護衛你的責任,外面正在拼命的都是我的袍澤,我死在這裡無所謂,但您不能死,很多大事還要您去做,只要您能安全抵達大理寺,我們的犧牲就是值得的。”狄雲靜突然頓了頓,擠出一個顯得很溫柔的表情,笑道,“如果今天我戰死在這裡,殿下不要忘了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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