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夜的涼意還未散盡,十字廟的穹頂下仍懸著濃墨般的黑暗。血池裡的暗紅微光舔舐著池壁,將樑上蛛網染成斑駁的絳色,蛛絲上的水珠墜著煞氣,像串在無形線上的血珠,被穿堂風推得輕輕搖晃。馬執事枯瘦的手指剛要勾住那支浸了黑油的火把,殿梁突然發出“吱呀”一聲脆響,朽木不堪重負般呻吟,彷彿有重物正碾過陳年的裂痕。
“小心!”老李的吼聲撕破沉寂,他手裡的扁擔帶著破空之勢飛擲出去,中段的銅箍在微光中劃出冷弧。但兩道黑影比扁擔更快——那是兩個裹在純黑斗篷裡的人,斗篷下襬繡著銀線勾勒的骷髏紋,落地時足尖點在青磚上,竟沒發出半點聲響,彷彿不是踏在實地上,而是踩著雲端的影子。短刀出鞘的瞬間,沒有尋常鐵器的嗡鳴,只有一種類似骨骼摩擦的“咔擦”聲,刀刃泛著啞光,像蒙著一層凝固的血,顯然淬過能封喉的劇毒。
葉法善脊背的寒毛驟然豎起。這不是普通殺手的氣息——他們周身縈繞的死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絕非活人的正常氣場。他足尖猛地叩擊地面,青石板應聲裂開細紋,藉著反震之力旋身避開,桃木劍在轉身時已然出鞘,劍身上“淨天地神咒”的刻痕突然亮起金光。“鐺!”金鳴刺耳,桃木劍與短刀相撞的剎那,彷彿兩種正邪之力在瘋狂撕扯,黑氣與金光各退半寸,在空氣中激盪出細碎的火花。
“是‘蝕骨刃’!”葉法善目光一凜。他在師父留下的《法器考》裡見過記載,這種刀以枉死者的指骨熔鍊而成,刀刃上的毒並非草木之毒,而是死者的怨氣凝結,一旦見血,怨氣便會順著傷口鑽進骨髓,讓人在七日內化為膿水,連骨頭都剩不下。
左側殺手招式狠戾,刀刀直逼心口、咽喉等要害,步法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遲滯,彷彿每一步都踩在無形的泥潭裡。葉法善很快識破——這是“陰煞步”,靠吸收周圍的陰氣提升速度,但代價是行動軌跡會留下極重的陰邪之氣,如同在地上拖曳著一條墨色的尾巴。他踏開禹步,左足踏“天樞”,右足踩“天璇”,北斗七星的方位在腳下連成金色光軌,所過之處,殺手的陰煞步頓時滯澀起來,斗篷下傳出一聲悶哼,像是被無形的牆撞中了胸口。
“倒是有些門道。”殺手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朽木,透著非人的沙啞。他突然棄了刀,雙手結印,黑袍下湧出無數黑絲,細看竟是密密麻麻的髮絲,每一根都纏著青黑色的煞氣,如毒蛇般直撲葉法善面門。
“雕蟲小技。”葉法善冷哼一聲,桃木劍在胸前劃出太極圖,金光如漣漪般盪開。那些髮絲觸到金光便瞬間焦黑,化作飛灰,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燒頭髮的焦臭味。他認出這是“青絲煞”,是將枉死女子的頭髮以秘法煉製而成,尋常刀劍難斷,卻最怕正陽靈力。
就在此時,右側的殺手突然變招,短刀調轉方向,直指正在搬運財物的村民。那村民是個年近六旬的老漢,懷裡抱著剛找回的藥箱,嚇得腿一軟癱在地上,手裡的藥箱摔開,瓶瓶罐罐滾了一地。王掌櫃眼疾手快,抄起身邊的長凳砸過去,凳腿與刀身相撞,竟被刀刃齊根削斷,斷口處還冒著黑煙!
“趙老四,按住他的腰!”王掌櫃嘶吼著撲上去,用肩膀頂住殺手的胳膊,他袖口滑出幾包藥粉,赫然是他秘製的“麻沸散”,此刻卻被殺手黑袍上的煞氣燻得冒煙,粉末剛接觸到布料就化為黑灰。趙老四從旁撲來,雙臂死死箍住殺手的腰,這莊稼漢常年扛貨的臂膀虯結如鐵,竟真的將殺手按得動彈不得。但殺手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反手一刀刺向趙老四的後心,刀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孽障!”葉法善怒喝一聲,左手捏訣,食中二指併攏指向地面,“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地面突然隆起一道土牆,黃土混著稻草,正好擋在趙老四身後,短刀刺入土牆半寸便被卡住,刀刃上的怨氣撞在土牆上,激起一片黑霧,土牆竟被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他趁機旋身,桃木劍帶著萬點金光,劍脊精準地磕在殺手握刀的手腕上——這一擊用了“震靈訣”,專震邪物法器。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殺手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彎折,短刀脫手飛出,插進殿柱,整根柱子瞬間爬滿黑紋,像是被白蟻蛀空般簌簌掉渣。
葉法善一腳踩在殺手的背上,這一腳看似平常,實則踏在“湧泉穴”的位置,那裡是陰邪之氣匯聚之處。殺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黑袍下滲出黑色的粘液,滴在地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洞,青磚被蝕出一個個深坑。“馬執事養的狗,就這點能耐?”葉法善的聲音冷得像冰,劍刃抵住殺手的脖頸,金光透過刀刃滲入,殺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般在皮下蠕動。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馬執事在一旁狀若瘋魔,他披散的頭髮上沾著血池的黑泥,指著葉法善的手指因憤怒而扭曲,關節泛白,“阿羅憾長老不會放過你!他的‘蝕心蠱’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你日日夜夜被萬蟲啃噬!”
葉法善充耳不聞,他注意到殺手斗篷下露出的腳踝——那裡紋著一個血色的十字,與馬執事法袍上的圖案如出一轍,只是十字中心多了個微型骷髏頭,眼眶裡嵌著兩顆綠豆大的黑珠,閃著幽光。“是阿羅憾的‘死侍’。”他對老李喊道,“取糯米和黑狗血來!這東西靠陰氣支撐,最怕正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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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仙帝之一,因得重寶吞天神鼎,被圍攻慘死;帶着神鼎重生歸來,吞下四海,容八荒……一代邪神,踏天血洗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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