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審訊室頂部的木質天花板縫隙裡,一滴冰冷渾濁的泥漿水,裹挾著黑色的汙垢,“啪嗒”一聲,精準地滴落在阿炳的額頭上。
鮑勃的目光瞬間銳利如鷹隼!他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又倏地盯向那塊滲水的木板縫隙!閘北棚戶區……地下排水管網……廢棄溝渠……一個模糊但致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冰冷的大腦!
“備車!”鮑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不容置疑的鋒利!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金屬盒塞入大衣內袋,大步流星地衝向門口,甚至沒有再看阿炳一眼,“立刻!去閘北平章裡!通知所有外圍巡捕,重點搜查所有廢棄地下溝渠、管道!目標可能利用地下通道移動!給我一寸一寸地刮!”
厚重的鐵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甩上!巨大的聲響震得那盞昏黃的燈泡瘋狂搖曳!天花板上,又一滴渾濁的泥水,帶著冰冷的寒意,緩緩凝聚成形,無聲地懸在阿炳頭頂正上方,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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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泥漿緊貼著梁貴發的臉頰,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窒息般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在這條絕望的暗渠裡爬了多久,也不知道爬了多遠。尖銳的警報聲似乎被厚厚的土層和木板隔絕了一些,變得沉悶模糊,但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吆喝、砸門聲、哭喊聲和犬吠聲卻越來越清晰!巡捕正在挨家挨戶、掘地三尺!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一樣的微光!不再是頭頂木板縫隙透下的散碎光斑,而是一束相對集中、穩定的光線,從溝渠盡頭斜上方的一個破口投射下來。破口邊緣是碎裂的水泥和鏽蝕斷裂的鋼筋,像一張猙獰的巨口。渾濁的光線裡,能看到外面似乎是另一個更寬闊一點的空間,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陰影。
出口!
一股微弱的力量重新注入梁貴發幾乎枯竭的身體。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拖著沉重的身體爬到那處破口下方。洞口離溝渠底部大約一人高,邊緣尖銳。他背靠著冰冷的溝壁,大口喘息著,試圖積攢一點力量爬上去。右肩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時,破口上方那片透著微光的雜亂空間中,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不是巡捕沉重的皮靴,也不是老鼠!像是……布鞋踩在碎石上的細微摩擦!
梁貴發渾身的血瞬間凝固了!他猛地屏住呼吸,右手閃電般拔出了腰間的駁殼槍!槍口死死對準頭頂的破口!沾滿汙泥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放射出孤狼般的兇光!誰?!是巡捕發現了這裡?還是……?
一個陰影緩緩地、小心翼翼地遮蓋住了洞口部分的光線。梁貴發的手指猛地扣緊了冰冷的扳機!
“阿……阿發哥?”一個極其輕微、帶著顫抖和蘇北口音的婦人聲音,從破口上方試探著飄了下來。聲音裡充滿了驚疑和難以置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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