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領了玄隱真人的吩咐,當即分頭行事,各司其職,不敢有半分耽擱。
玄隱真人獨坐靜室,指尖捻著狼毫,在素色信箋上落筆成文,寥寥數語,卻字字藏鋒,一封看似謙和恭謹的回函轉瞬即成。
他封好信箋,喚來燕子磯最機敏的暗探,將密函鄭重交付,命其快馬加鞭,星夜兼程送往魔域,不得有誤。
哥舒危樓接到歸宗的回信,指尖連碰都未碰,更不曾拆開一閱,第一時間便親自護送至陰月宮。
我抬手接過信箋,指尖輕挑,拆開封蠟,將信紙緩緩展開,一字一句細細品讀。
信上的文字越看,我唇角的笑意便越冷,末了,終是忍不住嗤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譏誚與寒意:“玄隱這老頭兒,當真是老奸巨猾,城府深似海。只簡簡單單幾句話、幾步棋,便將我們魔域盡數架在炭火上反覆炙烤,進退兩難。”
我將信紙輕拍在案上,眸色沉沉,滿是不屑:“世間凡人向來愚昧,只信所謂正道仙門,只認名門正派的冠冕堂皇之言,他們說黑便是黑,說白便是白,誰又會靜下心來深究是非黑白、真相究竟為何?玄隱這老東西,輕描淡寫幾句話,便將他們歸宗擅闖魔域、尋釁滋事的加害者身份,洗得一乾二淨,反倒搖身一變,成了被我魔域無端迫害、可憐可嘆的受害者。阿初,你說這世間事,可笑不可笑?”
哥舒危樓不言,緩步走到我對面的檀木椅上坐下,伸手接過她手中的信紙,垂眸快速瀏覽一遍。
信上的虛偽言辭落入眼底,他眉峰微挑,薄唇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聲音低沉如寒玉:“他們歸宗與那些所謂正道,本就慣會玩這些蠅營狗苟的陰謀詭計,滿門皆是道貌岸然、偽善至極的東西,九幽不必為這些雜碎動氣。”
我聞言,輕輕搖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我才沒有生氣,早在千百年前,我便看透了人的劣根性,早已見怪不怪。人啊,一旦在心中定下了先入為主的底線與偏見,那麼無論結局何等荒唐、何等顛倒黑白,他們都能坦然接受,又何來氣可生?”
說罷,我隨手拿起那封滿是虛偽的信箋,抬手一擲,信紙輕飄飄落入一旁煮茶的小泥火爐中。
“嗶卟——”
細微的爆裂聲驟然響起,乾枯的信紙遇火即燃,橙紅色的火焰瞬間躥高,舔舐著素白的紙頁,將那一行行冠冕堂皇的文字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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