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傑抬起頭,目光與李成安相接,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經過深入骨髓的堅毅。
他挺直了雖傷痕累累卻依舊不肯彎曲的脊背,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屬下明白。但正因如此,屬下更想留下,隱龍山是屬下的根,世子既然如今成了隱龍山的天下行走,那便是屬下的主子。更何況,屬下的命也是世子救回來的,屬下想留下來,通州之事,只是開始,屬下還想親眼看到世子籌謀的將來,還想為隱龍山,再盡一份力,就算將來身首異處,屬下...無悔!!”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密閉的車廂內迴盪,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李成安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上一世,也有一批為了自己信念而捨生忘死的人,他們吃過了三代人的苦,無數人最終選擇了慷慨赴死。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罷了。人各有志,強求不得。你既然執意要留下,便留下吧。只是記住,從今往後,你的命不單單是你自己的,更是我李成安的,珍惜著點用,莫要讓我今日白跑一趟。”
何俊傑眼中驟然爆發出明亮的光彩,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他掙扎著想行個大禮,卻被李成安抬手止住。
“老實坐著,傷口剛包好。”李成安收回手,靠向車壁,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憊。“這幾日就安心在車上休養,按時換藥。等我辦完下一件事,我們就回天啟城。”
何俊傑順從地坐好,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心中的好奇,低聲問道:“世子,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兒?”
李成安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回了句:“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過了片刻,他彷彿想起什麼,又開口道:“對了,通州城裡,我讓你臨走前安排留下的那些人手……都妥當了嗎?”
提到正事,何俊傑精神一振,連忙答道:“回稟世子,按照您的吩咐和王先生提前擬定的名單,該留下的眼線、聯絡點以及一些……種子,都已經趁著混亂,悄無聲息地嵌入下去了。身份掩護都安排妥當,短期之內應無暴露之虞。就是為了安排這些,屬下才沒能及時撤離,只是…屬下不明白。”
他略一遲疑,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慮:“世子,這些人手,大多並非精銳,也只是些普通人,在這等嚴查和清洗之後…真的還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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