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茶山徹底褪去冬裝，漫山茶樹抽芽吐綠，嫩黃的芽尖裹著晨露，在晨光裡泛著瑩潤光澤。蘇晚是被窗外的鳥鳴催醒的，睜眼時，顧晏臣已不在身側，只留枕邊疊好的素色採茶服，頸間紅裸石被晨光染得暖亮，指尖剛觸到布料，就聽見院外傳來竹簍碰撞的輕響。

推窗望去，顧晏臣正站在廊下整理採茶工具，青布衣衫襯得身姿挺拔，腕間紅繩繫著的小石墜隨動作輕晃，與茶田的綠相映成趣。“醒了？”他抬頭望見她，眼底漾起笑意，“昨日約了老茶農們一起采頭春，他們已經在山下候著了。”蘇晚快步下樓，接過他遞來的竹簍，竹編的紋路細膩，邊緣還纏著一圈紅繩，正是兩人腕間紅繩的同款色系。“特意編的？”她指尖摩挲著紅繩，眼裡滿是歡喜。“想著採茶時好辨認，也圖個喜慶。”顧晏臣替她理了理衣領，指尖蹭過頸間紅裸石，“今日風柔，適合採茶，且頭春芽嫩，得趁日出後、露水乾前採完，才能保住茶香。”

兩人踩著晨露往茶田走去，沿途已能聽見村民們的歡聲笑語。老茶農帶著妻兒孫輩，揹著竹簍分散在茶壟間，指尖翻飛間，一芽一葉便落入簍中。“蘇姑娘、顧先生，快來！這邊的茶芽長得最壯！”老茶農遠遠招手，他孫子小毛豆正蹲在茶叢裡，手裡捏著一顆嫩芽，見了蘇晚便舉起來：“蘇姐姐，你看這芽像不像小翡翠？”蘇晚笑著點頭，蹲下身教他：“採茶要採一芽一葉或一芽二葉，指尖要輕，不能捏碎芽尖，不然會影響茶湯滋味。”

顧晏臣早已拿起採茶刀，順著茶壟輕輕採摘，他動作不算熟練，卻格外認真，每採下一簇芽葉，都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簍。蘇晚看著他專注的模樣，忍不住輕笑，指尖也跟著動起來——她雖不是茶農出身，卻在這段日子裡跟著老茶農學了不少技巧，指尖捻住芽柄，輕輕一折，嫩芽便應聲落入簍中，動作麻利。頸間紅裸石隨彎腰的動作垂落，紅光映在嫩綠的芽尖上，暖與鮮交織，似落日提前吻過茶田，格外生動。

日頭漸漸升高，露水慢慢褪去，茶田間的歡聲笑語愈發熱鬧。小毛豆採了一會兒便覺得累，跑到田埂上打滾，被奶奶嗔怪著拉起來，塞給他一個小竹籃：“快幫你蘇姐姐裝茶芽，採得多了，晚上給你做茶糕吃。”提到茶糕，蘇晚忽然想起新歲時的約定，抬頭對顧晏臣道：“等採完茶，我們一起做茶糕吧，用今日的頭春芽磨粉，定是清香十足。”顧晏臣點頭應允，眼底笑意更深：“好，正好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正當大家採得興起時，小毛豆忽然驚呼一聲：“蘇姐姐，你的石頭會發光！”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晚頸間的紅裸石被陽光直射，竟折射出細碎的紅光，落在身前的茶叢上，似撒了一層胭脂粉，原本嫩綠的芽葉被映得帶上了淡淡的紅暈。“這石頭可真神奇！”老茶農湊過來看了看，讚歎道，“紅裸石本就少見，還能映得茶芽泛紅，定是吉兆，今年的茶定能賣個好價錢！”蘇晚抬手摸了摸紅裸石，指尖傳來暖潤的觸感，陽光透過石面，似能看見內裡流動的光暈，與顧晏臣腕間的小石墜遙遙呼應，紅光照在兩人相握的手上，暖意融融。

臨近中午，竹簍漸漸滿了，嫩綠的芽葉堆得像小山，散發著清新的茶香。顧晏臣拎起蘇晚的竹簍，掂了掂重量，笑著說：“收穫不小，夠炒好幾斤好茶了。”蘇晚伸了伸腰，額角沁出細汗，顧晏臣抬手替她擦去，指尖帶著茶的清香：“累了吧？先回去歇著，我和村民們把茶芽運回去炒青。”蘇晚搖搖頭，跟著大家一起往山下走，竹簍在肩頭輕輕晃動，茶香混著汗水的味道，竟是格外踏實的滋味。

回到家中，顧晏臣立刻忙著炒青。他在院中支起鐵鍋，待鍋燒熱後，倒入新鮮的茶芽，手腕發力翻炒起來。嫩綠的芽葉在高溫下漸漸變軟，茶香愈發濃郁，瀰漫在整個院子裡。蘇晚則在廚房準備茶糕，她將部分茶芽洗淨、焯水，切碎後混入糯米粉中，加入溫水揉成麵糰，再分成小劑子，壓成圓形，放入蒸籠。蒸鍋裡的水汽慢慢升騰，茶香與米香交織，勾得人食指大動。

小毛豆趴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望著蒸籠：“蘇姐姐，茶糕什麼時候好呀？我都快聞餓了。”蘇晚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再等一會兒，蒸好後還要刷一層蜂蜜，甜滋滋的更好吃。”正說著，忽然聽見院外傳來顧晏臣的聲音：“晚晚，快來看看！”蘇晚連忙跑出去，只見炒好的茶葉攤在竹蓆上，色澤墨綠油潤，而顧晏臣手中拿著一片茶葉，上面竟沾著一點淡淡的紅光，似是紅裸石的光暈染上去的。“剛才炒茶時，你的紅裸石垂落下來，蹭到了茶葉上，竟留下了一點紅痕。”他將茶葉遞到她面前，語氣裡滿是驚喜，“你看，這茶葉竟成了‘紅石映茶’。”

蘇晚湊近一看，果然見茶葉邊緣有一抹極淡的紅暈，與墨綠的葉片相映，格外別緻。老茶農也湊過來看，連連稱奇：“我種了一輩子茶，從沒見過這樣的茶葉，帶著紅痕，還更香了！這定是你們倆的情意感動了天地，才有這般奇景。”蘇晚臉頰微紅，抬頭看向顧晏臣，他眼底的笑意似要溢位來，指尖握住她的手，紅裸石與紅繩相貼，暖意順著指尖漫開。

傍晚時分，茶糕蒸好了。雪白的茶糕上刷著一層蜂蜜，撒著細碎的茶末，咬一口，軟糯香甜中帶著清新的茶香，讓人回味無窮。村民們圍坐在院中，喝著剛泡好的頭春茶，吃著茶糕，暢談著今年的收成。茶湯琥珀色，清澈透亮，入口甘醇，嚥下去後，舌尖還留著淡淡的回甘，正是“紅石映茶”的獨特滋味。

小毛豆捧著茶碗，咂咂嘴道：“這茶比去年的好喝！帶著甜甜的味道，還有點紅光呢！”眾人低頭一看，果然見茶湯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紅暈，似落日的餘暉灑在水面上。顧晏臣給蘇晚添了些茶，輕聲道：“這茶是我們一起採的，又沾了紅石的光，自然格外好喝。”蘇晚望著他眼底的溫柔，又看了看頸間的紅裸石，忽然明白，這所謂的“奇景”，不過是心意與時光交織的饋贈。

夜色漸濃，村民們陸續散去，院中的燈籠亮起，暖黃的光映著茶田。兩人坐在廊下，手裡捧著溫熱的茶碗，茶香嫋嫋，晚風輕拂。顧晏臣將蘇晚攬入懷中，掌心覆在她頸間，紅裸石的暖潤透過肌膚傳來，與茶湯的暖意交織。“今日採茶、炒茶、做茶糕，倒像是過了一個茶節。”蘇晚輕聲道，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月亮已升起，清輝灑在茶田上，似鋪了一層銀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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