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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吻過紅裸時_第405章 落日吻過紅裸時(2)

夏末的風裡已纏上秋的涼意,雙痕臺的櫻樹葉尖悄悄洇了淺黃,像被落日不慎掃過的餘暉。虹吻石旁的草莖還沾著晨露,珠兒墜在葉尖晃悠,阿遠揣著新摘的蓮子走來時,正看見蘇念蹲在臺邊,指尖輕輕蹭著塊泛紅的石面。

“你看這石上的紅,像不像被落日吻透了,連紋路里都藏著暖。”蘇唸的指尖順著虹吻石的肌理滑過,石面溫溫的,竟像是留著昨日落日沒散的餘溫。她指著西側一道彎彎的紅痕,眼睛亮得像盛了霞光:“你瞧這道印,多像落日垂落時,輕輕啄了它一下,把紅都啄進石縫裡了。”

阿遠順著她的指尖望去——那道紅痕果然生得巧,從石頂蜿蜒下來,末端帶著點淺淺的暈染,像極了霞光漫過的痕跡。石縫裡鑽著幾叢細草,草葉邊緣也泛著淡淡的紅,像是被石上的暖調染透了。風掠過塘面,夏末的荷已謝了大半,只剩幾枝殘瓣垂在碧葉間,蓮蓬沉甸甸地墜著,裹著飽滿的蓮子,偶有一兩顆熟透的,“咚”地掉進水裡,驚起一圈細碎的漣漪。

“妞妞說要摘殘荷做乾花,弟弟抱著布包在塘邊等呢。”阿遠把懷裡的蓮子攤在石上,白胖的蓮子滾了一圈,沾了點石上的暖意。話音剛落,山道里就傳來妞妞清脆的喊:“阿遠哥哥!殘荷的瓣曬了會變粉!像落日染過的!”

小姑娘抱著半枝殘荷跑上來,花瓣邊緣卷著淺褐,卻還留著夏末最後的一點粉,被風一吹,簌簌掉了兩片在她髮間。弟弟跟在後面,小短腿跑得顛顛的,布包裡鼓囊囊的,裝著剛撿的蓮蓬殼,殼上的綠還沒褪盡,沾著塘水的溼意。沈知推著木車繞上臺地,車欄裡擺著幾個陶製的小罐,罐口塞著布團,隱約漏出甜香:“去年的桂花釀醒了,配著新曬的蓮子糕剛好,等落日下來,就著霞光吃最妙。”懷錶爺爺拎著個紙包跟在後面,裡面是裁好的紅葉箋,箋角剪得圓圓的,像極了落日的模樣:“夏約剛了,秋的字該寫了,剛好記今日的落日。”

眾人在虹吻石旁坐定,塘裡的風裹著殘荷的清苦和蓮子的甜香漫過來,柳樹上的蟬鳴也弱了,只剩“知了——知了——”的聲兒拖著長調,像在跟夏末的日光道別。蘇念突然抬手指著西邊的山尖,語氣裡藏著點期待:“今天的落日,會不會真的碰著這石?”

話音剛落,金紅的霞光已漫過山脊,比夏時的落日更軟,像被人揉碎的暖絨,一絲絲、一縷縷地往下鋪。等霞光裹住雙痕臺時,虹吻石上的紅痕突然亮了起來——那金紅的光落在石面上,順著紋路緩緩淌動,竟真像落日彎下了腰,輕輕貼著那道紅痕,吻得石面都泛起了暖光。連石邊的草莖、妞妞懷裡的殘荷,都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粉,連空氣裡都浮著暖融融的光粒。

“像……像落日真的吻了這紅裸的石。”蘇唸的指尖又貼上石面,這一次,溫度順著指尖漫上來,暖得她心口都發顫。她忽然懂了這石名字的意思,“原來‘虹吻’,是等落日來吻的啊。”

阿遠笑著開啟陶罐,桂花釀的甜香混著霞光漫開,清冽裡帶著暖意:“去年此時寫‘秋楓紅透時’,如今楓還沒紅,落日倒先吻了石。”妞妞咬著蓮子糕抬頭,嘴裡塞得鼓鼓的,殘荷瓣落在石上,被霞光染成了淺粉,像極了小姑娘臉上的紅暈:“那這就是秋和石的第一個約吧?等明年落日再來,石還會等它嗎?”

懷錶爺爺把紅葉箋遞過來,筆尖沾著墨,卻先被霞光染了點暖。妞妞趴在石上畫,畫裡的殘荷裹著霞光,虹吻石旁繞著金紅的光;弟弟握著小蠟筆,在箋角畫了個圓圓的落日,旁邊歪歪扭扭寫了個“吻”字;蘇念握著筆,細細描著霞光垂落的模樣,落日的光在紙上漫開,像真的要從箋上淌下來。阿遠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指尖握著筆,在箋上慢慢寫:“落日吻紅裸,秋楓裹香來。”

箋紙剛系在櫻枝上,落日便沉進了山後,最後一縷霞光輕輕搭在虹吻石的紅痕上,像一句輕軟的告別,又像一句淺淺的“待秋來”。阿遠摸出口袋裡的蓮子,咬開時,清甜的汁水裹著桂花釀的香漫開——落日吻過紅裸石時,夏的餘韻剛散,秋的約定已落在了紅葉箋上,藏在這暖得發燙的石紋裡,也藏在眾人眼底未散的霞光裡。風又吹過櫻樹,葉尖的淺黃晃了晃,像是在應和著那句秋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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