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落日吻過紅裸時/第338章 芽尖破土傳春信(1)
落日吻過紅裸時_第338章 芽尖破土傳春信(1)

雙痕臺的晨露還凝在草葉尖,阿遠就攥著小水壺跑來了——昨夜夢到金盞花發芽了,夢裡的芽尖頂著嫩黃,蹭得虹吻石的紅痕都發暖。他蹲在小籬笆旁,手指輕輕拂過溼潤的泥土,忽然看見土縫裡冒了點綠,像誰悄悄撒了粒翡翠碎:“發芽啦!金盞花發芽啦!”

喊聲剛落,石階就傳來“噔噔”的跑跳聲,妞妞揹著小布包衝過來,懷裡還抱著那本“記憶冊”,羊角辮上的黃絲帶沾了晨露,隨著動作晃出細碎的光。她趴在籬笆邊,眼睛湊得離土面極近,連呼吸都放輕了:“真的冒芽啦!芽尖還帶著小絨毛呢,像給紅痕撓癢癢!”說著就掏出蠟筆,在冊子上畫了株頂著綠芽的小苗,旁邊用紅筆描了道彎彎的紅痕,標註上“春信第一天”。

兩人正對著芽尖歡喜,張爺爺揹著畫夾來了,帆布包上彆著支新削的彩鉛,手裡還拎著個竹編小筐。“今早路過溪邊,撿了些光滑的鵝卵石,”他把石頭倒在石桌上,拿起彩鉛就在石頭上畫起來,“咱們做‘芽尖記事石’,每天把芽兒長高多少畫在上面,等落日來的時候,就能看見它們從土縫裡冒頭,到開花的模樣啦。”第一塊石頭上,他畫了株 tiny 的綠芽,旁邊襯著道小小的紅痕,石底寫著“雙痕臺春信·第一日”,妞妞立刻搶過彩鉛,在另一塊石頭上畫了個咧嘴笑的太陽,說要給芽兒“送陽光”。

秦叔推著小推車來送木柴時,老遠就聽見笑聲,走近看見冒芽的金盞花,放下車就蹲下來看:“比我預估的早冒芽兩天,這是沾了紅痕的暖氣呢。”他從車上拎下來個細竹編的小罩子,輕輕釦在芽尖周圍:“山裡晨露重,怕芽兒被凍著,這個罩子既能擋寒氣,又能讓陽光透進來,正好給它們當‘小暖房’。”說著又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曬乾的油菜花粉:“撒在土周圍,給芽兒當養料,等它們長高點,就能和旁邊的油菜苗做伴了。”

阿遠剛接過花粉,就看見石階上走來個熟悉的身影——老奶奶拄著柺杖,手裡拎著箇舊布兜,兜口露出半截藍布衫的衣角。“聽說芽兒冒頭了,我趕緊把這個帶來,”她從布兜裡掏出個小小的銅鈴鐺,鈴鐺柄上纏著褪色的紅繩,“這是你爺爺以前掛在金盞花枝上的,風一吹就響,說能叫芽兒長得更快。”阿遠接過鈴鐺,輕輕掛在小罩子的竹條上,風一吹,“叮鈴”聲飄在雙痕臺上空,芽尖像是真的晃了晃,妞妞立刻拍手:“鈴鐺在和芽兒說話呢!說要陪它們一起等落日!”

王嬸挎著菜籃來送米糕時,石桌上已經擺開了熱鬧:“芽尖記事石”排了小半圈,有畫芽兒的,有畫太陽的,還有塊石頭上畫了老奶奶的銅鈴鐺;小罩子上的鈴鐺輕輕晃著,陽光透過竹條,在土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妞妞的“記憶冊”攤在中央,新畫的芽兒旁邊,還貼了片剛撿的油菜葉,說是給芽兒“留紀念”。

“剛蒸的麥芽米糕,給芽兒也沾沾甜氣,”王嬸把米糕放在石桌上,這次的米糕上,除了金盞花印,還多了個小小的芽尖圖案,“我家丫頭說,芽兒也喜歡甜,吃了就能長得更快。”她剛給大家分好米糕,就看見鄰村的趙叔推著蜂蜜桶來了,桶上還沾著晨露:“聽說金盞花冒芽了,我帶了新釀的槐花蜜,等下次煮茶的時候加一勺,讓芽兒也聞聞甜香。”

大家圍坐在石桌旁,吃著米糕,聽老奶奶講爺爺當年守芽兒的事:“那時候你爺爺每天天不亮就來,蹲在花苗旁看半天,連芽兒長高一分都要記在本子上,說等花開了,要第一時間指給落日看。有次下小雨,他還把自己的草帽摘下來給芽兒擋雨,結果自己淋了一身溼。”說著,老奶奶從布兜裡掏出個泛黃的小本子,翻開第一頁,就是用鉛筆描的芽兒,旁邊寫著“金盞芽·三月初五冒頭,比去年早一天”,字跡和阿遠現在記“記憶冊”的模樣,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阿遠接過小本子,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忽然覺得和爺爺的距離近了許多——原來以前也有人像他一樣,守著雙痕臺的芽兒,等著落日來吻紅痕。他翻開自己的“記憶冊”,把爺爺的小本子放在旁邊,兩張紙上的芽兒,隔著幾十年的時光,卻同樣透著盼頭,妞妞湊過來看,小聲說:“阿遠,我們把爺爺的小本子也放進木箱裡吧,讓它和我們的記憶冊一起,陪著芽兒長大。”

午後的陽光漸漸暖了,秦叔幫著把“芽尖記事石”沿著籬笆擺了一圈,張爺爺則在“春信佈告欄”上添了新的畫——畫著銅鈴鐺掛在竹罩上,芽尖頂著小絨毛,紅痕旁的油菜苗也冒出了新葉,旁邊寫著“雙痕臺春信已至,盼落日歸”。阿遠把爺爺的小本子和自己的“記憶冊”一起放進石畔的小木箱,還特意在箱蓋貼了張畫著鈴鐺的貼紙,妞妞則把趙叔帶來的槐花蜜瓶放在木箱旁,說要給芽兒“存著甜”。

夕陽斜斜落在虹吻石上時,紅痕被染得格外豔,像是在回應佈告欄上的話。大家收拾東西準備散去,阿遠最後看了眼小罩子——銅鈴鐺在風裡輕輕晃,芽尖頂著夕陽的光,像是在和落日打招呼。老奶奶握著柺杖,望著天邊的晚霞輕聲說:“你爺爺要是看見,肯定也歡喜,這芽兒長得好,落日再來的時候,就能看見滿架的金盞花了。”

走在石階上,妞妞拉著阿遠的手,晃著懷裡的“記憶冊”說:“明天我要帶尺子來,給芽兒量身高,還要在記事石上畫新的樣子。”阿遠點頭,心裡想著,要把爺爺的小本子好好收著,每天都來給芽兒澆水、量身高,讓銅鈴鐺的聲音陪著它們長大,等金盞花綻出金黃的花瓣,就等著落日來,再吻一吻這藏著舊時光和新希望的紅痕。

晚風帶著銅鈴鐺的“叮鈴”聲,飄在雙痕臺的上空,虹吻石的紅痕在暮色裡靜靜守著,守著籬笆裡的芽尖,守著石桌上的記事石,守著木箱裡的舊本子和新冊子,也守著大家和落日的約定——等芽兒長高,等花開滿架,再看那抹金紅交織,把雙痕臺的暖,又續上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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