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落日吻過紅裸時/第317章 裸石承暖與花信待傳(1)
落日吻過紅裸時_第317章 裸石承暖與花信待傳(1)

晨光剛把虹吻石的輪廓描出淺紅時,妞妞就抱著玻璃罐跑來了。她蹲在石邊,把罐裡的金盞花瓣倒出幾片,輕輕鋪在昨夜餘暉停留過的石面凹槽裡——那裡還留著點暖溫,花瓣放上去,像給紅石嵌了層淺黃的絨。

“花瓣要跟石頭貼緊點,才能接住今天的太陽。”老奶奶提著水壺走來,壺嘴斜斜傾出細流,沒直接澆在花瓣上,而是潤了潤石邊的土。晨露順著石縫往下滲,剛好漫到新抽的芽根,嫩白的芽尖已經撐開了種殼,冒出點淡綠的葉瓣,像給土面綴了顆顆翡翠釦子。

顧念蘇蹲在石桌旁,正把張爺爺昨天寫的詩裁成小條,要貼在《虹吻石記》裡。筆尖剛觸到紙,就聽見秦叔的聲音從竹架那邊傳來:“念蘇,快來看看這竹架,是不是得再往東邊挪挪?今天日頭烈,別曬著新芽。”她趕緊放下筆跑過去,順著秦叔指的方向看,竹架的影子剛好遮著花畦一半,再挪半尺,就能把所有新芽都護在陰涼裡。

兩人剛把竹架挪好,張爺爺就揹著畫夾來了。他沒急著鋪紙,先蹲在石邊摸了摸石面:“昨天的餘暉把石頭養暖了,你看這凹槽裡的溫度,比旁邊的土高了兩度。”說著他開啟畫夾,筆尖蘸了點和著金盞花粉的顏料,在紙上勾勒虹吻石的輪廓——石頂還留著落日吻過的淡紅,石身的凹槽裡臥著幾片金盞花,最底下的石腳,剛好挨著那叢冒綠的新芽。

妞妞湊過來,指著畫裡的石頭問:“爺爺,為什麼石頭是紅的呀?是不是落日天天吻它,把它親紅的?”張爺爺放下筆笑,指尖點了點畫裡的紅石:“是呀,這石頭裸著身子曬了幾十年太陽,落日每天來吻它,就把它的身子染成了紅的,連石縫裡都藏著暖意。”妞妞似懂非懂點頭,伸手摸了摸石面,又趕緊縮回來:“真的暖乎乎的!比我的小手掌還熱。”

等到日頭偏西,大家又開始盼著落日。顧念蘇把相機架在石桌旁,鏡頭對準石頂;秦叔搬來小凳,給老奶奶和妞妞挨著放好;張爺爺則把早上畫的虹吻石圖攤在石上,等著落日的光來補最後一筆。風裡的金盞花香越來越濃,竹架上曬乾的花瓣又落了幾片,剛好飄在畫裡的石凹槽上,像是畫裡的花活了過來。

“落日來啦!”妞妞突然跳起來。所有人都抬眼望去,遠處的落日正慢慢沉下來,邊緣的金光先觸到虹吻石的頂端——比昨天更紅的光,順著石面往下漫,把石身的紅染得透亮,連石腳的新芽都裹上了層金紅的光暈。顧念蘇趕緊按快門,相機裡定格下這一刻:紅裸的石頭承著落日的吻,石邊的新芽舉著金紅的光,連飄在風裡的金盞花瓣,都帶著點紅暖的光。

落日慢慢往下沉,光一點點退去,石面的溫度卻沒降多少。老奶奶把懷錶掏出來,放在石頂剛才被落日吻過的地方:“讓表也沾沾這暖意,等阿遠回來,讓他聽聽,落日吻過石頭的聲音。”懷錶的錶盤映著漸暗的天色,指標輕輕轉著,像是在數著落日與紅石相吻的瞬間。

妞妞突然想起玻璃罐裡的花瓣,跑回去抱來,往石面的凹槽裡又放了幾片:“我要把每天落日吻過的花瓣都存起來,等阿遠哥哥回來,給他泡最香的茶。”顧念蘇走過來,幫她把花瓣擺得整齊些,指尖碰著暖乎乎的石面,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這紅裸的石頭,這每天來吻它的落日,還有石畔守著的人,都在把日子裡的暖,一點點攢起來,等著要等的人。

夜色漫上來時,玻璃燈又亮了。大家圍坐在石邊,看著新抽的芽在燈影裡泛著綠,看著石面的凹槽裡臥著金紅的花瓣,看著懷錶在石頂輕輕轉。張爺爺把下午畫的畫鋪在燈旁,筆尖又添了幾筆:石頂的落日吻痕旁,多了個小小的玻璃罐,罐裡裝著金盞花,罐口飄著縷細煙,像是在煮著給阿遠的茶。

夜風掠過石畔,新芽輕輕晃,花瓣輕輕飄,懷錶的齒輪聲混著蟲鳴。所有人都沒說話,卻都知道——明天日出時,新芽會再長一寸;落日再來時,會給紅裸的石頭一個更暖的吻;而那些攢在花瓣裡、石縫裡、懷錶齒輪裡的暖,都會等著阿遠回來,把虹吻石邊的約定,慢慢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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