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塞拉菲娜難得露出這種被純粹 “邏輯困境” 卡住的、近乎抓狂的表情,湯姆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優雅地站起身,如同巡視領地的黑豹,踱步到她身側。修長、帶著實體溫度的手指,輕輕點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那裡,淡金色的紋路正隨著她激烈的思考而隱隱發燙。
“我親愛的實踐天才,”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循循善誘的魔力,彷彿在引導迷途的羔羊,“你似乎忘記了自己所擁有的,遠不止製造痛苦結晶這一項天賦。”
他的指尖順著她眉心的金紋緩緩滑下,帶來一絲微妙的戰慄,“你的金紋,是你感知痛苦與惡意最敏銳的觸角,如同獵犬天生對氣味的追逐本能。還有……” 他頓了頓,黑眸中閃過一絲促狹,“你擾亂時空的小把戲,別忘了在奧古斯都,正是你用它短暫地撕開了蘭洛克那些監視傀儡的鐵幕。”
“時空褶皺就是共鳴腔。”塞拉菲娜猛地甩開湯姆,雙手在空中劃出時空咒的軌跡,“痛苦結晶要像超新星爆發,” 話音陡然卡頓,“當蘭洛克的狗頭軍師踏進熔爐車間,踏入那個‘熔爐’車間,親眼目睹那些禁忌造物的誕生核心時,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混合著恐懼、震撼甚至可能還有一絲扭曲興奮的劇痛。這種強度的、帶有特定烙印的痛苦,和平時被上司罵兩句的憋屈感,絕對是天壤之別。就像一塊巨大的隕石砸進時空的平靜湖面。”
此刻的塞拉菲娜渾身散發著電流噼啪的亢奮,彷彿將整個翻倒巷的黑暗智慧都熬成了沸騰的魔藥,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淬火般的冷冽鋒芒。
她雙手猛地做了一個向下重砸的動作,眼神亮得驚人:“會激起巨大的、獨特的‘漣漪’。我的古代魔法,我的金紋,就是最靈敏的漣漪探測器。能精準捕捉到這種特殊的、強烈的痛苦共鳴。”
她緊接著雙手做了一個極其精妙的撕裂、摺疊動作,彷彿在揉捏無形的空間褶皺,“然後,利用我擾亂時空的能力,像這樣,在時空的結構上,撕開一個比髮絲還細微的縫隙。把改良後的靈視咒,像一根最纖細的‘探針’伸進去。不是粗暴地讀取目標的思維,而是去捕撈目標周圍時空,因為那次劇烈的情緒爆炸而被永久‘烙印’下的、懸浮在時空褶皺裡的‘記憶碎片’。就像從被隕石激起的滔天巨浪中,精準地舀起一瓢還帶著當時情景倒影的‘時空之水’。”
這個絕妙的比喻讓她自己都興奮得微微顫抖。但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去,現實的礁石再次顯露。
她像被抽走了力氣,頹然坐回椅子,手肘支在桌上,託著腮幫子,眉頭再次擰成了難解的結,小臉皺成一團。
“可是…… 湯姆,”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擾,像被複雜的線團纏住的貓,“就算我能定位到‘隕石’砸出的巨浪,能舀起那瓢‘時空之水’…… 那水裡也可能混雜著當時車間裡熔爐的轟鳴、其他妖精毫無意義的閒聊、通風管道里老鼠跑過的悉索聲,甚至牆角某隻蜘蛛結網的畫面。我需要的是關於‘蘭洛克下次運輸路線’或者‘新實驗室座標’的那顆珍珠。不是這些噪音。過濾,怎麼才能像篩金子一樣,從這堆時空碎片裡,精準無比地篩出那顆我要的珍珠。把那些該死的‘背景噪音’統統過濾掉。”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求助和一種近乎撒嬌的期待,直勾勾地望著湯姆。
這恰恰是她理論構建和複雜邏輯推演最薄弱的環節,是橫亙在天才構想與完美實現之間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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