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出話。他的嘴在動,但喉嚨裡只發出嘶嘶的氣流聲。
“不重要。”李莎拉替自己回答了,“反正也沒人會知道。”
她的手從他的臉上移開,移到他的肩膀上,順著他的手臂一路滑下去。所過之處,夾克的布料被高溫熔化,黏在他的皮膚上,然後連同皮膚一起被燒成焦炭。他的手臂在幾秒鐘之內變得面目全非,皮開肉綻,露出下面被烤成暗紅色的肌肉組織,但沒有血——因為血管在破裂的瞬間就被高溫封住了。
他倒下了。不是因為他想倒下,是因為他的雙腿已經無法支撐他的身體。他的膝蓋砸在地面上,褲子的布料立刻被滾燙的地板點燃,火苗從褲管裡躥出來,舔舐著他的小腿。他張著嘴,無聲地尖叫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李莎拉蹲下來,跟他平視。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一個渾身是火、面目全非的怪物。
“你知道嗎?”李莎拉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真的、近乎孩子氣的困惑,“你今天真的很倒黴。我本來心情就不好,你還撞我,還想殺我。你說你是不是活該?”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動作很輕,像是在戳一個氣泡。但那一瞬間,他的整個頭部被一層透明的光暈籠罩了一下,然後一切就結束了。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放大到了極限,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沒有說完的話。但他的呼吸已經停止了,心跳也已經停止了,大腦在那一瞬間被高溫徹底摧毀。
李莎拉站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了一點灰燼,她甩了甩手,灰燼散落在夜風中。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巷子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一下,漸漸遠去。
巷子裡恢復了安靜。路燈還在那裡亮著,昏黃的光灑在地上,照出一個蜷縮著的、面目全非的人形。他的身體還在冒煙,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蛋白質和合成纖維混合的氣味,濃烈得讓人作嘔。摺疊刀掉在他身邊,刀刃被高溫烤成了藍色,刀柄上的塑膠已經融化,凝成一團醜陋的疙瘩。
十幾分鍾後,李德宗和萊昂諾從巷口經過。
萊昂諾手裡還拎著購物袋,嘴裡唸叨著剛才在商場裡看到的限量款手錶,說下次一定要買一塊。李德宗走在他前面,沉默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他們從巷口走過的時候,一陣風吹過來,把那股焦臭味送進了兩個人的鼻腔裡。
李德宗的腳步停了。
萊昂諾也停了。他的表情從輕鬆變成了凝重,鼻翼翕動了兩下,確認了自己沒有聞錯。“這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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