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勒著馬韁繩，望著眼前連片的荒田，風捲著枯草碎屑打在臉上，又冷又澀。身後跟著的破蒙軍弟子和宋軍將士，一個個臉上都蒙著塵土，眼裡滿是疲憊——我們剛收復唐州城外的三個村落，這一路過來，見到的景象比想象中還要慘烈。

“林長老，前面那片林子後頭好像有炊煙！”負責偵查的丐幫弟子王小五策馬奔回來，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激動。他才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卻已經跟著破蒙軍打了半年仗，手上的繭子比同齡人數倍厚重。

我心裡一動，勒轉馬頭：“走，去看看。”

唐州這地方，夾在襄陽和開封之間，是蒙古軍南下的必經之路，之前被蒙古人佔了小半年，聽說他們撤退時推行“三光”，燒了村落、搶了糧食，還殺了不少反抗的百姓。這一路我們收復的村落，要麼是空無一人的斷壁殘垣，要麼就是隻剩些老弱病殘，能見到炊煙，說明大機率有百姓在這兒落腳。

穿過一片稀疏的楊樹林，果然看到前方有個小小的村落，約莫十幾戶人家，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湊在一起，幾縷淡青色的炊煙正從屋頂的破洞裡嫋嫋升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顯眼。只是村子周圍靜悄悄的，連條狗叫都沒有，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

“都放慢腳步，戒備前進。”我低聲吩咐道。破蒙軍弟子們立刻散開，呈扇形包抄過去，手裡的朴刀和改良過的長矛都握得緊緊的——蒙古軍撤退時可能留下散兵遊勇，還有些趁火打劫的亂兵，不能不防。

我和宋軍將領趙都尉並肩往前走，離村子還有幾十步遠時，村口突然衝出來幾個手持鋤頭、木棍的百姓，一個個面帶驚恐，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頭髮鬍子都白了一半，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聲音沙啞地喊：“別過來！再過來我們就跟你們拼了！”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也跟著附和，雖然聲音發顫，但眼神里透著股豁出去的狠勁。我趕緊抬手示意大家停下，翻身下馬，把手裡的長劍插回劍鞘，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老鄉，別誤會，我們是宋軍和丐幫的人，是來收復唐州、趕走蒙古人的，不是來害你們的。”

老漢眯著眼睛打量我們，看到我們身上的軍服和丐幫弟子胸前的布袋，又看了看我們手裡沒有出鞘的武器，眼神里的警惕才稍稍鬆了些，但還是沒放下柴刀：“你們真是宋軍？之前也有穿著官軍衣服的人來，搶了我們僅有的一點糧食，還把老張給殺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哽咽起來，身後幾個百姓也紅了眼眶。

我心裡一沉，不用想也知道，那些所謂的“官軍”要麼是蒙古人的偽軍，要麼就是趁亂作惡的敗類。趙都尉臉色也很難看，他上前一步，沉聲道：“老鄉，我們是曹友聞將軍麾下的正規軍，剿匪驅蒙是我們的職責，絕不會傷害百姓分毫。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們的軍旗。”

說著，他揮手讓身後計程車兵展開宋軍軍旗，紅色的旗幟上繡著“宋”字，在風裡獵獵作響。老漢盯著軍旗看了許久，又轉頭看了看我們身後那些風塵僕僕卻眼神正直的將士，終於長長嘆了口氣，手裡的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是……是官軍就好，是官軍就好啊！”

他說著，雙腿一軟就想跪下，我趕緊上前扶住他：“老鄉，快別這樣，保護百姓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

“林長老，趙將軍，快請進，快請進！”老漢抹了把眼淚，熱情地招呼我們，“村裡沒什麼好東西，但熱水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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