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勒著馬韁繩，望著眼前連綿起伏的黃土坡，嘴裡的沙子都快結成塊了。

這已經是我們收復鄧州後的第十三天，按照計劃，本該直奔唐州與宋軍主力匯合，但沿途看到的景象，讓我實在邁不開腿。

“林長老，前面又發現一處流民聚集地！” 李銳打馬從前面折返，臉上沾著塵土，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小子接替陳默成了情報堂首領後，性子比以前沉穩了不少，但此刻語氣裡還是藏不住焦急。

我勒轉馬頭，跟著他往前跑了半里地，果然看到一片破敗的土坯房，稀稀拉拉地散佈在坡底，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正蹲在路邊，手裡捧著黑乎乎的東西往嘴裡塞，看到我們的馬隊，嚇得趕緊縮到牆角，眼神里滿是驚恐。

“都別動！我們是丐幫的，不是蒙古兵，也不是亂兵！” 我翻身下馬，刻意放緩了語氣，把腰間的丐幫令牌亮了出來。跟著我出來的二十多個破蒙軍弟子也紛紛下馬，把武器收了起來——這些天我們見多了被蒙古兵嚇破膽的百姓，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恐慌。

聽到“丐幫”兩個字，幾個百姓遲疑地抬起頭，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半天，顫聲問道：“你……你們真是丐幫的？就是那個在襄陽城守著我們、給我們分糧食的丐幫？”

“正是。” 我點頭，指了指身後的弟子，“我們剛收復了鄧州，一路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鄉親。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家裡的房子呢？”

老漢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滾出淚珠：“房子？早被蒙古兵燒光了！他們去年打過來的時候，見人就殺，見房就燒，我們村一百多口人，就剩下這麼點了……只能往南跑，想找個能活命的地方。”

他身邊一個年輕婦人抱著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哭著補充道：“我們跑了快一個月了，糧食早就吃完了，只能挖點草根、剝點樹皮填肚子。昨天還有個孩子餓暈了，到現在還沒醒呢！”

我心裡一揪，跟著老漢走進聚集地。土坯房大多是半塌的，裡面陰暗潮溼，地上鋪著些乾草，幾個生病的老人和孩子蜷縮在上面，臉上毫無血色。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躺在草堆上，嘴唇乾裂，臉色蠟黃，呼吸都很微弱。

“這孩子多久沒吃東西了？”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算發燒，但身體虛得厲害。

“三天了，就喝了點渾濁的河水。” 孩子的母親哭著說，“我們實在沒辦法了，再找不到吃的，恐怕……恐怕就挺不過去了。”

“李銳，把我們帶的乾糧和水拿過來，先給老人和孩子分了！” 我回頭喊道。這次出來我們帶了不少壓縮餅乾和淨水片——這些都是用現代方法改良的軍糧，耐儲存、頂餓，本來是給破蒙軍弟子備用的，現在顯然更需要它們的是這些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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