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亥時中，黑石隘口主指揮崗的石質工事內，馬燈的光暈被窗縫灌入的寒風扯得微微晃動，伊萬的話音未落，屋內二十餘雙目光皆凝在他身上，那絲帶著俄語腔調的中文，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讓方才稍緩的氣氛又驟然緊繃。他攥著手裡的加密情報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繼續沉聲道：“四架九七式戰鬥機，均掛載了輕型航彈，日軍的計劃很明確，先用轟炸機對隘口核心陣地進行地毯式轟炸，戰鬥機負責清剿你們的空中力量——如果你們還有空中力量的話，再以步坦協同發起地面總攻，朝香宮鳩彥王給前線的松井清志聯隊長的命令，是明日卯時前，拿下黑石隘口。”

伊萬的話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畢竟他剛到黑石隘口，尚不清楚第八十八軍的空中戰力，而這番話落，工事內的眾人卻並未露出慌亂，何志遠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笑，抬手指了指工事門口，朗聲道：“伊萬同志，你遠道而來，還沒見過我們的空中力量，來，讓傑克和他的弟兄們跟你打個招呼。”

話音落下，三道高大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為首的美國人金髮碧眼，鼻樑高挺，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美式飛行服，領口彆著一枚飛虎隊的徽章，正是美國志願飛行員傑克，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是美國籍的飛行員，湯姆和鮑勃，三人手裡都拎著飛行頭盔，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走到長桌旁，傑克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抬手對著眾人敬了個軍禮，笑道：“何軍長，各位長官，我們飛虎隊志願小隊的三架P-36戰鬥機，已經在隘口後方的臨時機場完成檢修，燃油和彈藥全部備足，就等小鬼子的飛機送上門了！”

伊萬眼中閃過明顯的驚訝，他上前一步，伸手和傑克握了握，又用俄語和傑克交流了幾句，傑克也用流利的俄語回應，兩人聊了片刻，伊萬轉頭對何志遠道：“何軍長，沒想到你們還有美式戰鬥機，傑克先生的飛行技術在國際上都小有名氣，有他的小隊配合，日軍的空中攻勢，至少能削弱一半！”

“不止一半。”漢斯這時上前一步，指著地圖上的防空炮陣地，對著傑克和伊萬詳細道，“我佈置的六門FLAK18型88防空重炮，分別在鷹嘴崖、楊家坳、主指揮崗三處，形成三角防空火網，每門炮都配備了何軍長提供的德式高射炮瞄準儀，有效射程可達四千米，能精準鎖定高空的轟炸機；傑克你的P-36小隊，主要負責牽制日軍的四架九七式戰鬥機，只要你們能把戰鬥機引到防空火網的範圍外，我的防空炮就能毫無顧忌地打擊轟炸機，絕不讓一架日軍轟炸機在隘口上空投彈。”

傑克聞言，低頭看著地圖上的防空炮陣地標記，手指在鷹嘴崖和楊家坳的位置點了點，眉頭微蹙，道：“漢斯教官，我有個問題，日軍的九七式戰鬥機機動性不錯，若是他們貼著低空飛行，偷襲我們的戰鬥機，或者繞到防空炮陣地後方進行轟炸，怎麼辦？而且我們的P-36雖然速度快，但機載機槍的彈藥量有限，若是長時間纏鬥，怕是會陷入被動。”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到了。”何志遠接過話頭，抬手點開腦海中的系統面板，【防禦部署輔助任務】的獎勵欄裡，除了炮位偵查儀和夜視儀，還有一項可兌換的裝備正閃著紅光，他對著後勤部長老陳道，“老陳，立刻去臨時機場，把我讓系統兌換的十挺勃朗寧機載重機槍，還有二十條一千發裝的彈鏈，以及三臺機載夜視瞄準鏡送到傑克的小隊手上，另外，給P-36戰鬥機加滿燃油，備用燃油也給他們備足三個基數，保證他們能在空中纏鬥兩個小時以上。”

老陳立刻翻開賬本，在空白頁上記下裝備名稱和數量，拍著胸脯道：“軍長放心！這些裝備半個時辰前就已經送到臨時機場了，勃朗寧機載重機槍比小鬼子的九七式機載機槍威力大上一倍，彈鏈管夠，別說兩個小時，就算纏鬥半天，彈藥也用不完！”

傑克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他一把抓住何志遠的胳膊，激動道：“何軍長，你真是太厲害了！有了勃朗寧機載重機槍和夜視瞄準鏡，那些日本鬼子的戰鬥機，在我們眼裡就是活靶子！我向你保證，只要日軍的戰鬥機敢來，我和我的弟兄們，定能把他們全部打下來，一個不留！”

湯姆和鮑勃也跟著歡呼起來，美式的豪爽展露無遺，工事內的眾人見狀，也都笑了起來，方才的緊繃氣氛消散了不少。何志遠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又對著傑克道：“傑克，我不要你把他們全部打下來，你的核心任務是牽制，不是硬拼，只要能拖住日軍的戰鬥機，讓我們的防空炮順利打擊轟炸機，就是大功一件，記住，儲存自身戰力，比擊落多少敵機都重要。”

傑克立刻收斂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何軍長，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把握好分寸，絕不貿然硬拼。”

安排完空中力量的配合，何志遠的目光又落在了通訊營長李響身上，李響立刻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個通訊記錄本，朗聲道：“軍長，各陣地的通訊站已經搭建完成，鷹嘴崖、獅子坡、臥牛崗、野豬嶺四處核心陣地，每處都配備了兩部電臺，四套訊號旗，十名傳訊兵，另外，我還在各陣地之間的關鍵節點佈置了軍號手，採用電臺、訊號旗、軍號三重通訊方式，就算風雪再大，通訊也絕不會中斷，剛才我已經和各團主官試通了所有通訊渠道，一切正常。”

“好。”何志遠點頭稱讚，又看向軍統特派員沈慕言，“沈特派員，軍統那邊的情報，還有沒有新的補充？松井清志的部隊，具體的兵力部署和武器配置，你再跟大家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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