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拂曉總攻的硝煙尚未散盡,陣地上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種劫後餘生的壓抑寂靜。守軍雖然再次奇蹟般地擊退了日軍的猛攻,但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官兵們倚在殘破的戰壕裡,默默地舔舐傷口,清點著所剩無幾的彈藥。空投補給帶來的短暫振奮,很快被殘酷的現實所取代——落下的物資箱數量有限,且大部分散落在敵我交錯的危險地帶,回收困難,實際補充杯水車薪。
軍指揮部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何志遠、周衛國、胡漣旅長以及幾名渾身血汙的團長圍在地圖旁,進行著最艱難的局勢評估。
“軍座,胡旅長,初步統計出來了……”周衛國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手中拿著的一份清單彷彿有千斤重,“右翼結合部……我軍傷亡超過四百人,胡旅帶來的一個加強營,基本打沒了……張團長殉國。彈藥消耗……步槍子彈平均每人已不足十發,手榴彈……很多弟兄只剩空彈袋了。趙勁松營長的破襲隊……還沒有訊息。”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眾人心上。不足十發子彈,這意味著下一場戰鬥,很多士兵將不得不進行殘酷的白刃戰,甚至用石頭和牙齒去抵抗武裝到牙齒的日軍。
胡漣旅長一拳砸在搖搖欲墜的桌子上,虎目含淚:“媽的!老子帶來的兵……都是好樣的!可……可這仗打得憋屈!彈藥!關鍵是彈藥啊!”
一名胳膊用繃帶吊著、臉上滿是硝煙痕跡的團長喘著粗氣說:“軍座,不是弟兄們怕死!從上海打到這金山衛,咱們八十八軍什麼時候慫過?可現在……子彈打光了,炮也啞了,拿什麼跟鬼子拼?總不能真讓弟兄們拿著燒火棍往上衝吧!”
另一個年輕些的參謀帶著哭腔道:“空軍弟兄冒死空投,可……可落下來的東西太少了,還大多掉在了鬼子眼皮底下,搶不回來啊!”
絕望的情緒在指揮部裡蔓延。實力的絕對差距,不是單靠勇氣和意志就能完全彌補的。
何志遠一直沒有說話,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地圖,手指無意識地在代表日軍重炮陣地的座標上划動。系統的積分債務高懸,【德械示範團】的兌換選項如同鏡花水月。難道,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翻騰,目光掃過每一張憔悴而堅定的臉,聲音沉穩地開口:“都說完了吧?”
眾人安靜下來,看向他。
“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火,都難受。”何志遠緩緩說道,“我們的弟兄,是好樣的!他們用血肉之軀,一次一次擋住了鬼子的鋼鐵洪流!他們無愧於國家,無愧於民族!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我們現在還不能倒下!鬼子還在對面虎視眈眈,柳川平助絕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收手!我們多守一分鐘,身後的主陣地就多一分準備的時間,整個戰局就多一分希望!”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防線:“彈藥少,我們就改變打法!從現在起,停止一切不必要的射擊!把每一顆子彈,都用在刀刃上!組織神槍手小組,專打鬼子的軍官、機槍手和炮手!把手榴彈集中起來,留給鬼子衝鋒的密集隊形!沒有子彈,我們就用刺刀!用工兵鍬!用牙齒!也要從鬼子屍體上搶武器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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